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夜色如墨,笼罩着沉寂的永宁侯府。
自码头惊变、孙廷芳“被自尽”后,侯府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似一张逐渐绷紧的弓弦。
上官拨弦暂居在岐国公李瞻安排的隐秘别院,但她的心,早已飞回了那座深似海的侯门。
羊皮册上那个指向侯府密室的奇异符号,如同芒刺在背,催促着她必须再探虎穴。
然而,不等她主动出击,侯府内部竟自己生出了新的波澜。
这波澜,起于看似最不起眼的粮仓。
是日清晨,负责看守西北角粮仓的老仆跌跌撞撞地找到暂代曹总管职责的二管事,声音发颤地禀报:“管、管事大人,不好了!仓里的米粮,又、又少了!”
这已是近半月来的第三次。
每次都是夜间失粮,数量不大不小,恰好是三五壮汉一次能扛走的量。
可蹊跷的是,粮仓门锁完好,值守之人信誓旦旦未曾瞌睡,更未见任何可疑人影进出。
地上除了些许散落的谷粒,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找不到。
唯有靠近内墙的地面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非人非畜的压痕,像是某种带轮的物事碾过。
消息虽被二管事竭力压下,但“粮仓闹鬼”或“木牛流马显灵”的流言,还是在仆役间悄悄传开,给本就因连番变故而人心惶惶的侯府,更添了几分诡秘色彩。
这流言,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上官拨弦虽在府外,但她与府内少数几个因师姐缘故对她心存善意的旧人仍有隐秘联系。
消息很快传到她耳中。
“非人足压痕?自行运粮?”上官拨弦捻着指尖,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她本能地将此事与“玄蛇”暗中活动联系起来。
筹集粮草,是供养私兵、支撑大规模行动的基础。
若真是“玄蛇”所为,其图谋必然不小。
“阿箬,准备一下,我们今晚要回‘家’看看。”上官拨弦对正在逗弄一只新炼蛊虫的阿箬说道。
她口中的“家”,自然是指永宁侯府。
阿箬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好呀姐姐!这次要教训哪些坏蛋?”
上官拨弦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此番回去,主要是探查,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手。”
侯府如今定是龙潭虎穴,我们需万分小心。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契机重返侯府,而不引起邱侧妃等人的怀疑。
粮仓失窃案,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她可以借“追查失物,以正府规”之名,光明正大地回去,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能为她暗中调查密室符号争取时间和空间。
与此同时,万年县衙内,萧止焰也接到了关于侯府粮仓异常的线报。
他肩伤未愈,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
他铺开侯府简图,目光落在西北角的粮仓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木牛流马?故弄玄虚。”他低语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冷峭。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玄蛇”利用机关之术在进行物资转移。
孙廷芳虽死,但“玄蛇”的运转并未停止,反而可能因为计划受阻而更加活跃。
“风隼。”他唤道。
一道黑影如轻烟般落入堂内,正是皇帝密探风隼。“大人有何吩咐?”
“加派人手,盯紧侯府所有与外界的隐秘通道,尤其是可能运输大宗货物的路径。”
另外,查一查近期长安城内,是否有异常的木料、金属零件或精通机关术的匠人出入记录。
“是!”风隼领命,瞬间消失。
萧止焰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一张便笺,封入一小竹筒内。
“影守。”他又低声唤道。
一个如同融入墙壁阴影中的老仆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表示存在。
“将此信,设法交到阿弦姑娘手中。”
务必小心,勿让侯府眼线察觉。
他将竹筒递向阴影。
阴影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接过竹筒,无声无息地退去。
影守,这位潜伏在侯府多年的老密探,暴露后再次易容骗过所有人,如今是连接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的重要桥梁。
萧止焰走到窗边,望向永宁侯府的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他知道上官拨弦绝不会放弃调查,粮仓之事必会引她回去。
侯门似海,危机四伏,他必须为她铺好路,哪怕只能在她身后,默默扫清一些障碍。
“拨弦……”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公开场合,他是万年县司法佐萧止焰,称呼她为“阿弦姑娘”;可私下里,在他心底,她永远是那个需要他守护的“拨弦”。
傍晚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