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的时间里，两人都被确定为首席，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正面观察彼此。斯宾塞发间那双深蓝眼睛看着那位叫做‘赫德拉’的少女，回想起下午这段时间听到的各种消息和传闻。‘不可招惹的黑狮鹫...七指颤抖着爬起身，膝盖在碎石上磨出暗红血痕，手指几乎僵硬得握不住那支猩红药剂。瓶身冰凉，却像烧红的铁块烙进掌心——他不敢抬头看希露媞雅的眼睛，只盯着她靴尖沾着的一小片火猪溅落的灰褐色血痂，那颜色干涸后泛着铁锈般的哑光。药剂注入火猪颈侧动脉时，七指的手腕被丝线勒出三道深陷的白痕。他没敢用针管，而是掰开对方尚存一丝气机的下颌，将瓶口抵住獠牙缝隙，任那粘稠如熔岩的暗红液体汩汩灌入。火猪胸腔猛地一震，喉头发出破风箱似的咕噜声，一只眼睛缓缓睁开，浑浊的瞳孔里浮起一层薄薄水膜，映出洞窟顶壁摇曳的火光，也映出希露媞雅垂落的银发末端——那发梢正悬停在他鼻尖上方三寸，静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阿娜莉……”火猪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铁链，“在……在香葱街……旧面包房……地窖第三块松动砖……”他咳出一口混着碎肉的黑血，眼球开始向上翻，“龙瞳……被……被‘灰喙’带走了……他们说……要献给……”话音戛然而止。他脖颈青筋暴起，突然剧烈抽搐，整张脸涨成紫黑色，七指慌忙去掐他的人中，指尖却触到一片诡异的冰凉——火猪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毛孔渗出细密霜晶，连呼出的气息都凝成白雾，在半空凝滞成蛛网状的冰纹。希露媞雅的指尖无声掠过火猪额角。她俯身时裙摆扫过地面散落的金币，叮当轻响被洞窟深处的回声拉得悠长。她看着那些冰晶沿着火猪眉骨蔓延，最终封住他半睁的右眼，而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正急速明灭，像即将熄灭的烛芯。“灰喙？”她声音很轻，却让七指脊椎窜过一阵寒意。“是……是地下鸟人帮派……”七指喉结滚动，额头冷汗滴落在火猪逐渐僵硬的胸口，“他们……他们专接法师联盟的‘清道夫’活计……上周刚替‘仿生学派’处理掉三个叛逃的……”他忽然噤声，因为希露媞雅抬起的手指正对着自己太阳穴，指尖悬浮的银色丝线已悄然缠上他耳后的皮肉，细微的刺痛感让他想起幼时被毒蜂蛰过的瞬间。“香葱街旧面包房。”她重复，目光扫过七指惨白的脸，“带路。”七指踉跄起身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火盆映照下扭曲变形，竟与地上火猪尸身的轮廓严丝合缝重叠——仿佛他正踩在一头巨兽的骸骨之上。他不敢擦汗，只佝偻着背推开洞窟侧壁一道隐秘石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朽木断裂般的呻吟。门外是更深的黑暗，潮湿气息裹挟着陈年面粉与霉变酵母的酸腐味扑面而来，七指掏出火折子晃亮，豆大火焰映出通道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爪痕，有些新鲜得还带着暗红血渍，有些则早已钙化成灰白色凸起。“他们……常走这条‘鼠道’。”七指声音发紧，“直通香葱街下水道入口……”话音未落，希露媞雅已掠过他身侧。她足尖点地时甚至未惊起浮尘，银发却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七指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少女身影已融入黑暗，唯有几片白羽静静飘落，羽毛边缘泛着金属淬火后的青灰色。七指追出三十步便不得不停下。前方通道突然塌陷，碎石堆成小山，而希露媞雅正站在乱石顶端，月光从头顶裂隙倾泻而下，将她周身镀成半透明的银白。她弯腰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焦黑木炭——那是旧面包房烘炉残骸。木炭表面有新鲜刮痕，几道平行刻痕深浅不一，最深那道末端拖着细长尾迹，像被什么急速拖拽过。“她来过。”希露媞雅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她指尖抚过刻痕，银光在木炭表面流淌，那些刮痕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重新组合成模糊的爪印轮廓，三趾，趾尖带钩，边缘残留着半凝固的暗绿色黏液。七指喉头发紧。他认得这爪印——灰喙帮派的“鸦爪”标记，专用于标记“已接手”的猎物。可此刻爪印中央，竟嵌着一枚极小的矢车菊花瓣，花瓣脉络清晰如刻，边缘还沾着星点银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记得火猪临死前左眼瞳孔里最后闪烁的幽蓝微光，与此刻花瓣上浮动的银辉同频震颤。“阿娜莉被带往西区。”希露媞雅收起木炭，转身时裙摆扫过七指脚边，“你留在此处，把火猪尸身运回‘火猪总部’，告诉所有猪人——他死于灰喙之手。若有人问起龙瞳下落，就说灰喙已将其献给‘仿生学派’首席炼金师。”她顿了顿，月光映亮她唇角一丝极淡的弧度，“明日正午，我会让警署收到三份证词：一份来自你，一份来自幸存的猪人守卫，一份来自‘仿生学派’失窃案目击者——一个名叫巴洛的瘸腿老鼠。”七指愕然抬头，却见少女身影已融进月光尽头的阴影。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在废墟间回荡。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阿斯拉区市政厅的铜钟敲了七下，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太阳穴上。他忽然想起火猪断臂处裸露的森白骨茬——那截骨头断面异常光滑，绝非斧头所能劈出，倒像是被某种高频振动的刃器整齐切断。香葱街的夜雾比往年更浓。旧面包房招牌斜挂在腐朽门框上，油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木纹，像干涸的血痂。希露媞雅推开吱呀作响的橡木门，面粉气息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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