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感受到了秦明体内那半个权柄的呼唤,那同源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想要融入。
秦明没有立刻吸收它。
他先是将碎片封住,收入袖中。
下一刻。
虚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极远又极近,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坠落的,又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
它不是人声,不是兽吼,而是一种秦明从未听过的、苍凉到极致的悲鸣。
秦明抬起头。
在他头顶,在金碧辉煌的殿顶之上,在那些雕龙画凤的梁柱之间,一条龙正在挣扎。
不,不是真正的龙。
那是一条由气运凝聚而成的残龙,是大炎王朝数百年的国运显化。
它通体黯淡,鳞片脱落大半,露出的皮肤如同枯树皮。
爪子已经腐烂,露出了白骨。
龙须断了一根,另一根也摇摇欲坠。
眼睛浑浊,瞳孔涣散,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它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秦明挖出言出法随碎片的举动,无疑是加速了它的消散。
那碎片是附着在大炎国运上的最后一点“天命”,如今被剥离,国运便彻底失去了支撑。
残龙在虚空中剧烈挣扎,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它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秦明。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和一丝淡淡的……解脱。
它看了秦明一眼。
然后,它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大炎王朝的国运,已然走到了尽头。
秦明看着那条残龙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并不觉得意外。
这大炎王朝,早已是风中残烛。
国师窃国百年,根基尽毁。
朱兴邦倒行逆施,民心尽失。
修仙宗派割据一方,妖兽肆虐,流民遍野。这个王朝,早就该死了。
秦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朱兴邦。
时空还在凝固,朱兴邦依旧保持着那个弯腰大笑的姿势。
他不知道自己的国运已经消散,不知道自己的权柄已经被取走,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从龙椅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秦明没有杀他。
不是仁慈,是不必。
失去了言出法随的碎片,失去了天命的加持,他很快就会从云端跌落。
那些被他镇压的大臣,那些被他鞭笞的国师派余孽,那些被他搜刮了五年的百姓,会替他完成剩下的事。
……
时空凝固在秦明离开后的那一瞬,又在他踏出宫门的刹那,悄然恢复。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大臣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阵极轻极淡的风从身边掠过,再睁眼时,一切如常。
朱兴邦依旧站在龙椅前,弯着腰,笑得浑身发抖。
那些国师派的余孽依旧趴在地上,血肉模糊。
那些太监依旧举着刺鞭,面无表情。
大殿之中,荒腔走板的戏腔和癫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群魔乱舞。
一切如常。
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秦明牵着小花,走在炎京的长街上。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那些百姓们依旧在为生计奔波,那些商贾们依旧在高声叫卖,那些乞丐们依旧蜷缩在墙角,饿得奄奄一息。
这还是在一国京都,离开这里,外面的百姓才是真正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这些年,时有血兵侵袭。
朝廷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只顾着增派赋税。
而宗派子弟虽然经常击杀血兵,但是对于百姓民生却是没什么经验。
这也导致百姓的日子越发艰难。
当然,这一切的格局很快就要改变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国家的国运已经消散了。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疯子,已经失去了他的权柄。
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秦明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慢,很稳,像是在散步。
小花跟在他身旁,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面具下的大眼睛却忍不住四处张望。
她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秦明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走过去买了两串。
比平日里贵了十倍不止。
小花接过糖葫芦,高兴得眯起了眼,一边走一边舔,糖渍沾了满嘴。
出了城,秦明脚下祥云凝聚,抱着小花腾空而起,朝着青溪宗的方向飘然而去。
云端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