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里。”杨吉光脑中轰然炸开——那盒烟,她至今还摆在梳妆台第二格抽屉,因为烟盒上印着两人初遇那晚的月亮。“你故意的?”她声音发颤。“嗯。”陆生走回床边,俯身撑在她两侧,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我要你记住,有些火,点一次不够。”他指尖抚过她锁骨,那里有一颗浅褐色小痣,像一粒凝固的朱砂:“陈砚舟要找的账本,记着九七年之前所有经手‘黄金通道’的名单。而最后一页,签的是你老公杨晓单的名字。”杨吉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杨晓单……那个温和儒雅、总爱给她煮银耳羹的男人?那个在鹏城文联当副主席、每年给《人民文学》供稿三次的丈夫?他怎么会牵扯进这种事?陆生却已起身,拿起床头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三声后接通,他只说了一句:“把杨晓单近三年所有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手机基站定位,明早八点前放我桌上。”挂断后,他回身看她惨白的脸,语气竟奇异地缓和下来:“别怕。他若真是清白的,这些资料只会让他更安全。”“可如果……”“如果他不清白,”陆生截断她的话,目光沉静如深潭,“那今晚之后,他就再不是你丈夫。”卧室陷入死寂。只有壁钟秒针走动的咔嗒声,一下,又一下。杨吉光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径直走向梳妆台。她拉开第二格抽屉,手指颤抖着取出那盒云烟。锡纸包装完好,她用指甲挑开边缘,一层,两层……第三层锡纸夹层里,果然蜷着一张米粒大小的胶片。她把它按在台灯下,对着强光眯眼细看——微缩影像里,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姓名间,赫然有个熟悉签名:杨晓单。日期是九六年十月十九日,地点栏写着:深水埗码头三号仓。她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陆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蹲下身,接过那张胶片,在指间捻了捻:“他当年是海关文书,负责核验进出口货物清单。‘黄金通道’第一批货,就是他亲手盖的放行章。”杨吉光仰起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落下:“为什么告诉我?”“因为你该知道。”陆生将胶片按在她掌心,合拢她手指,“傅艺玮,你从来不是花瓶。你是能把录音带剪成四段、让三个证人指认同一人的傅艺玮;是敢在审讯室当着督察面撕毁口供、反问‘您确定要我签这份假笔录?’的傅艺玮。”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所以,选吧——是继续当杨主席的贤内助,还是跟我一起,把这本账,翻到底。”窗外,远处海面浮起一艘渔船,桅杆顶灯明明灭灭,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杨吉光低头看着掌心胶片,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许久,她抬起眼,泪痕未干,眸光却已如淬火钢刃:“船在哪?”陆生笑了,起身从衣柜暗格取出张船票——深蓝色硬卡,印着“海龙号”字样,舱位:VIP甲板,日期:明早六点,目的地:腾冲界河。“船在码头。”他递给她,“但登船前,得先处理一个人。”“谁?”“mary。”陆生转身走向衣帽间,“她今晚会去嘉贤大厦天台,跟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接头。那人不是陈砚舟。”杨吉光霍然起身:“那是谁?”陆生已换上件深灰色高定西装,袖扣是枚暗金鹰徽。他系好最后一粒纽扣,对着穿衣镜整了整领带,镜中人嘴角微扬:“是陈砚舟的影子。一个替他踩雷、替他试毒、替他死的人。”他拉开抽屉,取出把勃朗宁m1911,卸下弹匣检查子弹,咔哒一声推弹上膛:“我给你十分钟。天台见。”杨吉光没接枪,只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她披上衣服时,陆生已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忽然回头:“对了——”“那盒烟,我早换了锡纸。”她脚步一顿。陆生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终于笑出声:“骗你的。胶片是真的。”门关上。走廊灯光洒在他挺括的肩线,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刀。杨吉光独自站在梳妆镜前,镜中女人眼尾飞红,发丝微乱,唇色苍白,却挺直脊背,将那张薄如蝉翼的胶片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她活过的凭证。她忽然想起陆生说过的话:有些火,点一次不够。那么这一次,她要点燃自己。十分钟后,嘉贤大厦天台。夜风凛冽,吹得她风衣下摆猎猎作响。远处霓虹流淌成河,近处铁门虚掩,门缝里渗出幽微红光。她没走正门,而是翻过西侧消防梯,落地时靴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一响。门内,灰夹克男人正低头摆弄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听见动静,他猛地转身,右手探向后腰——杨吉光已闪身欺近,左手锁喉,右手肘击其肋下,动作干脆利落如教科书。男人闷哼倒地,录音机摔出老远,磁带散开一地银线。她踩住他手腕,俯身摘掉他鸭舌帽。底下是一张陌生面孔,右耳确实有颗痣。“陈砚舟在哪?”她声音冷得像冰锥。男人咳着血笑:“靓……生真看得起我,派个女人来问?”杨吉光膝盖压上他咽喉,力道加重一分:“他派我来收尸。现在,你只剩三秒钟。”男人脸色涨紫,眼球暴突,却嘶哑着挤出两个字:“……西门。”话音未落,她已抽回膝盖。男人瘫软抽搐,而她转身走向天台边缘。下方街道空无一人,唯有路灯拉长她的影子,像一道决绝的刀痕。她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听筒里只响了一声,陆生便接起:“处理完了?”“西门。”她望向城市西北方,“他在等你。”电话那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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