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羽衣舞那天，全抚江村老人免费吃席，每人发一百斤大米、十斤腊肉、还有……”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师爷苏胸前口袋露出的半截红绸——那是昨晚傅艺玮留下的发带，“……还有一条真丝手帕，绣着‘福寿双全’。”正午十二点，丽都夜总会后台。小圈豹把玩着把蝴蝶刀，刀锋寒光映着化妆镜里自己扭曲的脸。门被推开，mary端着托盘进来，银耳环晃得人眼晕：“豹哥，新来的领班让我送盒饭。”她放下餐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听说你昨儿坐靚生的车走了？”小圈豹啪地合拢刀刃，金属撞击声惊飞了窗台麻雀：“mary，你老公在罗湖海关当缉私队长，对吧？”mary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艳三分：“豹哥消息真灵通。”她解开旗袍第三颗盘扣，露出锁骨下枚小巧的玫瑰纹身，“不过呢……他上个月调去深圳湾口岸了。”她俯身凑近，香水味混着檀香，“生哥说，要让罗湖关的人，永远查不到葵涌码头运出去的每一箱‘冻牛肉’里，到底裹着多少公斤烈性炸药。”小圈豹盯着那朵玫瑰，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你脖子上这痣，和二爷家土屋灶膛里那块黑斑，长得一模一样。”mary瞳孔骤缩。她当然记得——八年前那个暴雨夜，正是她偷偷打开丽都后巷消防门，放小圈豹逃进下水道。那时她颈间还没有这颗痣，可灶膛那块黑斑，是她幼时在抚江村外婆家灶台边蹭上的锅底灰，洗了三十年都没淡。傍晚，赤尾村废弃灯塔。何基树踹开锈蚀铁门，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他身后跟着张世豪与傅艺玮，三人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斜斜投在斑驳砖墙上，像三道即将断裂的墨痕。何基树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啪地拍在布满海盐结晶的石桌上：“靓生答应洗钱的公司，今晚八点在蛇口碧涛苑交接。但——”他扯开信封，抽出一沓美钞，“这批是定金，二十万。剩下九十八万，等钱洗干净再付。”张世豪盯着美钞边缘锯齿状防伪线，忽然咧嘴一笑：“树哥，这钱……是不是沾着李哲巨的汗味儿？”何基树没回答，只弯腰拾起块碎玻璃，对着夕阳眯眼细看。玻璃断面折射出七彩光斑，在他眉骨上跳动如活物。傅艺玮轻轻碰了碰他胳膊：“树哥，你说……靚生会不会也在等我们？”话音未落，灯塔顶层突然传来闷响。三人同时抬头——只见三十米高的穹顶破开个窟窿，碎石簌簌落下，一个黑影正顺着垂下的钢缆急速滑降。张世豪本能拔枪，却见那人落地时旋身卸力，藏青中山装下摆翻飞如鹤翼，左腕金表在夕照中灼灼生辉。陆生拍拍肩头灰土，微笑如春风拂面：“三位久等了。”他缓步走近，皮鞋踩碎地上玻璃碴，发出细微爆裂声，“不过今晚交接地点改了——”他抬手指向远处海面，“就在那艘刚靠岸的‘海王星号’货轮上。船舱里，有你们想要的七十亿，还有……”他忽然停顿，目光扫过何基树袖口露出的半截纹身——那是一条盘踞的青龙，龙睛处嵌着颗血红珊瑚，“……一条能游过太平洋的龙。”张世豪枪口微微下抬，喉结滚动：“生哥，这船……归谁？”“归李超人。”陆生掏出打火机咔嗒点燃，火苗跳跃映亮他半边脸，“但今夜之后，它会在葵涌码头多停泊四十九天——每天卸货十二小时，每小时装运三百吨‘冻牛肉’。”他吹熄火焰，余烬飘向大海，“诸位放心，货舱温度恒定零下十八度，连最娇贵的……”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傅艺玮耳垂上摇晃的银杏叶耳坠，“……银杏叶，都不会化。”海风骤然狂暴，卷起三人衣角猎猎作响。何基树盯着陆生腕上金表，秒针滴答声竟盖过了涛声。他忽然想起昨夜审讯室里那叠档案——第十七页写着：陆生，曾于九三年独自潜入缅甸掸邦，协助当地武装摧毁三处军火库。档案末尾批注潦草有力：“此人行事，向来只留三成余地。”此刻，陆生已转身走向灯塔螺旋楼梯，藏青衣摆消失在幽暗转角。张世豪收起枪，抹了把额角冷汗：“树哥，咱……还去吗？”何基树弯腰捡起地上碎玻璃，将锋利断口抵住掌心。血珠渗出，沿着掌纹蜿蜒而下，像一条微缩的珠江。“去。”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仅去，还要亲手把第一批货箱，码在货轮最底层——”他抬起染血的手掌，指向陆生消失的方向，“因为靚生说，那里最稳，最不容易……晃。”暮色四合，碧涛苑别墅浴室蒸汽氤氲。陆生仰躺在宽大浴缸里，肩头搭着条浸过薄荷水的毛巾。杨吉光跪坐在浴缸边，湿发贴着颈项，指尖沾着玫瑰精油，正为他按摩太阳穴。窗外海面浮起渔火点点，如同散落人间的星子。“阿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水汽的柔软，“你让小圈豹回港岛，是想借他手，把滇省帮那些人……都变成你的船？”陆生闭目微笑，任她指尖力道渐重：“船？”他喉结微动，“不，是压舱石。压住整条珠江口的浪。”杨吉光指尖一顿，忽而俯身，湿漉漉的额角抵住他胸口：“那我呢？我是船上的帆，还是……锚？”浴缸水面轻晃，荡开细密涟漪。陆生伸手撩起她一缕湿发，缠绕在指间：“你是舵。”他睁开眼，眸底映着浴室顶灯暖光，清澈见底，“没有舵，再大的船，也找不到回抚江村的路。”窗外，第一颗启明星刺破云层，清辉无声漫过窗棂，静静铺满整面墙壁。墙角处，那幅尚未装裱的《封神榜》人物草图静静倚着画架——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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