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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决裂(2/2)

万。”小圈豹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瞳孔剧烈震颤:“你……你早知道李泽钜会被绑?”陆生终于合上文件,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灯光在他镜片上投下一小片反光,遮住了眼底情绪。“绑架案发生在下午一点四十三分。我接到消息是两点零七分。”他微微歪头,“而你出现在深水湾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一分。阿豹,你在替谁踩点?”小圈豹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他想说“没人指使我”,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干咳。他知道陆生要的不是辩解,是答案。而答案只有一个——霍建宁。那个今早还在长实会议室里,用银质咖啡勺搅动黑咖啡、慢条斯理否决他三份融资方案的李家掌舵人。霍建宁需要一场足够震撼的危机,让元朗新区招标流程暂停三个月,好让长实腾出手,用资本杠杆吞掉另外两家竞标对手的股权。而绑架,不过是这场金融手术前,一道必要且可控的麻醉剂。“他答应给我三千万,事成之后。”小圈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板,“还有……一张去加拿大温哥华的单程机票。”陆生静静听着,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像敲击一段无声的节拍。“三千万?”他忽然问,“够不够治你妹妹的肾病?”小圈豹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弹起半寸,又重重跌回椅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妹妹,小满,去年确诊尿毒症,在深圳北大医院做了两次透析,每周三次,每次八百。他卖了油麻地两间铺面,还差二十万缺口,最后是找霍建宁借的“私人借款”,利息写在另一份见不得光的协议里。“你怎么……”他嘴唇哆嗦着,话不成句。“你妹妹住院记录,医保系统能查。”陆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床头挂的塑料牌,写着‘陈小满,21岁,透析室3号床’。护士站值班表上,周三晚班的护工叫阿珍,她丈夫是你在西环码头的旧相识,上个月刚收了你送的‘安家费’五千块。”小圈豹眼前发黑,扶着椅背才没瘫软下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被盯上,而是早已被剥开、摊平、研究透彻。霍建宁只当他是一把锋利的刀,用完即弃;而陆生……陆生把他当成一件精密仪器,每个齿轮咬合角度、每根弹簧承压极限,都了然于胸。“生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要什么?”陆生倾身向前,肘部撑在桌面,双手交叉,指尖轻轻抵住下唇。灯光下,他镜片后的目光终于有了温度,却不是暖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我要你活着。”他说,“活到李泽钜平安回家那天。然后,你亲自去廉政公署,把霍建宁给你的所有指令录音、转账记录、见面地点,原原本本交上去。不是现在,是后天上午九点整。我会派人接你。”小圈豹怔住,难以置信:“你……不杀我?”陆生摇头,动作很轻:“杀你太容易,也太浪费。你妹妹需要长期透析,未来三年至少要一百二十万。这笔钱,我出。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天起,你替我盯着霍建宁。他见谁,说什么,吃什么药,睡几点,喝几杯威士忌,都要记下来。你不是刀,阿豹,你是眼睛。”窗外,远处海面传来悠长汽笛声,像一声疲惫的叹息。小圈豹呆坐良久,忽然抬手抹了把脸,再放下时,眼中最后一丝桀骜已熄灭,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疲惫。他点点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好。”陆生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递来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密码是六个零。里面先存了五十万,明天一早,你带小满去北大医院,挂特需门诊。主治医生姓周,我打过招呼。”小圈豹接过卡,薄薄一张塑料片,重逾千钧。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生哥……李泽钜,真能平安回来?”陆生望向窗外,鹏城方向灯火如海,其中一点最亮的,正悬在蛇口港塔吊顶端,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霍建宁不会让他死。”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李泽钜活着,才值七十亿。死了,长实股价明天就会跌停。霍建宁比谁都惜命,也比谁都怕输。”他转身走向窗边,身影在玻璃上投下淡淡剪影。小圈豹看着那背影,忽然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缓缓升起的堤坝——横亘在惊涛骇浪之前,沉默,坚硬,不动如山。“去吧。”陆生没回头,“记住,你欠我的,从来不是钱。”小圈豹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再抬头时,陆生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镜片后目光沉静如古井:“对了,陈颖明天中午会到机场。她行李箱夹层里,有份霍建宁助理的行程备忘录复印件。原件在我这里,复印件……是给她练手的。”门轻轻合上。小圈豹独自站在空旷房间中央,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窗外海风呼啸而过,卷起窗帘一角,露出底下暗格里半截未拆封的雷管引信——那东西静静躺在阴影里,像一枚被遗忘的、冰冷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