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闭上眼,“B超显示胰管轻度扩张,但淀粉酶和脂肪酶数值只超标1.7倍——够不上重症标准。医生说可能是胆源性,也可能是酒精性,或者……”他停顿两秒,“药物性。”陈屿烟头一暗:“你没喝酒。”“我没喝。”林燃睁开眼,瞳孔很黑,“但我每天吃三片奥美拉唑,两粒胰酶肠溶胶囊,睡前还要嚼半片曲马多。上个月体检肝功能轻度异常,谷丙转氨酶92。这些药混在一起代谢,谁说得清会不会刺激胰腺?”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金属轮响,由远及近,又远去。“所以你在赌。”陈屿把烟摁灭在窗台水泥缝里,“赌联盟医疗组不敢轻易认定你是‘因服药不当导致病情恶化’,更不敢担这个责任把你踢出注册名单。”林燃没否认。他望着天花板的裂缝,那道灰痕蜿蜒如一条将死的蚯蚓:“他们需要一个理由。要么是我自己作死,要么是俱乐部没尽到健康管理义务。无论哪条,KZ今年夏季赛的首发中单,都不能是个‘健康存疑’的符号。”窗外忽然掠过一架无人机,红点闪烁,嗡嗡声持续了七秒。陈屿掏出手机看了眼:“wBG今天官宣新援,前T1中单Keria。”林燃睫毛都没颤一下:“他打辅助。”“但他签的是中单位合同。”陈屿把手机倒扣在掌心,“条款里写着,若现有首发中单因健康原因缺席超五场,他可申请转位置试训。”病房空调嘶嘶运作,送风口滤网积着薄灰。林燃忽然问:“小虎昨天训练赛,对线用了几套符文?”陈屿:“三套。常规电刑,相位猛冲,还有套巫术启封的秘籍。”“第三套,”林燃说,“他第二局选阿狸,Q技能前摇比平时快0.08秒。”陈屿沉默三秒:“你没看录像。”“我看的是数据流。”林燃指向自己太阳穴,“昨天凌晨三点,我让导播组把小虎过去十五场训练赛的Q技能释放帧数打包发我。他最近在练‘预判型Q’,不是靠视野,是听小兵死亡音效的波形差——敌方小兵死前0.23秒,我方小兵会因仇恨转移产生0.04秒的攻击延迟,他卡这个空隙抬手。wBG新来的打野,Id叫‘wind’,去年在LSPL用盲僧拿过单杀王,Q技能出手有0.12秒的呼吸节奏。”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小虎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陈屿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近乎冷酷:“所以你现在躺在这里,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怕什么?”林燃反问。“怕你一旦说出‘我能看出小虎的肌肉记忆漏洞’,教练组就会立刻意识到——你根本不需要上场,光靠数据和听觉就能拆解整个LPL中单生态。”陈屿向前半步,影子覆上林燃的脸,“而一个靠脑力碾压职业选手的人,永远比靠手速碾压的人更危险。因为你不可替代,也不可控制。”输液管里的药液又坠下一滴。啪。林燃直视着他:“所以呢?”“所以今晚十点,”陈屿从连帽衫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份手写协议,墨迹未干,“我以个人名义,向你提出‘疼痛管理协作计划’。内容很简单:未来十四天,我全程陪护,监督你按时服药、监测血糖、记录疼痛等级;作为交换——”他指尖点在协议末尾空白处,“你必须每天至少完成两小时高强度战术复盘,用语音实时标注小虎、Keria、wind三人共计367个关键操作节点。我要的不是结论,是你的神经反射路径。”林燃没伸手接:“为什么?”“因为KZ青训营下周要淘汰三名中单。”陈屿把协议轻轻压在林燃手背上,纸张微凉,“其中两个,是你去年带过的新人。第三个,”他目光扫过林燃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内圈刻着极细的“L·R·2021”——“是你说过‘像十年前的你’的那个孩子。”林燃的手指蜷了一下。那枚戒指是他第一次打进世界赛决赛后,用奖金买的。当时陈屿说:“你迟早会把它摘下来。”他不信,直到去年冬训,那个叫陆远的十七岁新人,在峡谷先锋团战里用一手瑞兹打出完美禁锢链,落地瞬间,林燃无名指突然剧烈抽痛,冷汗浸透训练服后背。他当晚就把戒指摘了,锁进保险柜。“陆远今天打Rank,”陈屿说,“Id换了三次,最后定在‘RuiZe_07’。他用瑞兹打了二十七把,胜率63%,但每局第三件装备必出中娅,哪怕顺风。”林燃闭上眼:“他怕被抢蓝。”“不止。”陈屿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他每局都会在14分23秒左右,故意漏掉一波兵线。不为控线,只为测试对手是否会趁机推塔。如果对方推了,他下一波必定闪现E闪越塔。这是你的习惯。你2021年mSI对G2,就是这么杀掉Caps的辛德拉。”林燃猛地睁开眼。“他偷学你。”陈屿直起身,“但只学到皮相。你漏兵是为了诱杀,他漏兵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被记住——就像当年你盯着Uzi的薇恩录像,一帧一帧数他平A抬手到触发Q的间隔,只为证明自己配得上站在他对面。”窗外暮色沉沉,最后一丝天光被云层吞尽。林燃慢慢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棉签按住针眼,渗出一点猩红。他掀开病号服下摆,露出腰侧——那里贴着两枚圆形电极片,连接着藏在枕头下的微型生物反馈仪,屏幕幽幽泛着绿光,显示心率:78,肌电活跃度:41%,疼痛指数:6.3(视觉模拟量表)。“你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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