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涩得像砂纸磨铁,“借走之后呢?还能还回来吗?”小胖眼眶通红:“能!肯定能!燃哥,你可是……”“我是林燃。”林燃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XYG的林燃’,不是‘联盟第一打野’,就是林燃。”他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周屿、林昭,最后停在小胖脸上,“给我三天。”周屿皱眉:“什么?”“三天。”林燃重复,眼神沉静得可怕,“我不做任何检查,不签停赛文件,不碰鼠标——就三天。让我想想。”林昭医生若有所思:“林先生,神经系统的修复窗口期非常宝贵,拖延……”“我知道。”林燃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所以,我只耽误三天。”周屿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时,他顿了顿:“林燃,联盟有个老规矩——职业选手的停赛申诉权,只有一次。用在这一次,还是留着以后?你自己选。”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小胖呆立原地,手里还攥着那部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模糊的倒影。林燃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脚底寒意刺骨,他却像没感觉,一步步挪到窗边。楼下,训练基地的银杏树刚抽出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晃。他想起第一次走进XYG训练室那天,也是这样的春天。老陈扔给他一副耳机,说:“试试,键位自己调,调到你觉得最舒服为止。”他调了整整七个小时,直到手指磨破皮,才把wASd和技能键的间距,卡在左手食指到小指自然舒展时最省力的毫米数。“小胖。”林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啊?”“把电脑拿来。”“燃哥!你不能……”“拿过来。”林燃没回头,只伸出左手,摊开在窗边斜射进来的光里,“我要看看,它到底还听不听话。”小胖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林燃的机械键盘和定制鼠标——黑底烫银,侧面蚀刻着一行小字:【Never stop burning】。他放在窗台边的折叠桌上,电源线接好,屏幕亮起幽蓝微光。林燃坐下来。没有开机。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副键盘,看着自己投在键帽上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淡。然后,他慢慢抬起左手,悬在空格键上方。指尖距离键帽,不到一厘米。他在等。等那阵熟悉的、冰冷的麻痹感,从指尖爬上来。一秒。两秒。三秒。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风拂过新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渐渐急促的呼吸。他忽然落下手指,重重按下空格。键盘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接着是w。A。S。d。每一个按键都像在敲打自己的骨头。指腹传来真实的触感,微糙,微凉,带着金属的坚硬。他按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这三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咽下去的苦,所有深夜独自对抗的颤抖,都砸进这方寸键盘里。小胖站在身后,不敢出声,只看见林燃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胛骨在病号服下剧烈起伏,汗水沿着颈侧滑落,滴在黑色键帽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突然,林燃左手猛地一颤,小指不受控制地向内抽搐,指甲狠狠刮过ESC键,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整个人僵住。小胖冲上前:“燃哥!”林燃没动。他维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盯着自己抽搐的手指,盯着那枚被刮花的ESC键。三秒后,他慢慢、慢慢地,把左手收回来,攥成拳,抵在胸口。拳心正对着心脏的位置。那里正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搏动——不是疼痛,不是麻木,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味的确认。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银杏树的新叶在阳光下透出薄薄的绿,脉络清晰可见。“小胖。”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帮我订张机票。”“去哪?”“上海。”林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新凝成冰,“LPL春季赛决赛,RNG对JdG。我要去看。”小胖愣住:“燃哥,你疯了?你这状态……”“我没疯。”林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疲惫却锋利,“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三年前,我还在网吧通宵打韩服,看RNG打决赛。那时候,我连KPL是什么都不知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自己那只刚刚抽搐过的左手,“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为了XYG打比赛。我就是为了……能坐在观众席上,亲眼看看那些人怎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病号服宽大,衬得身形单薄,却挺得笔直。“告诉老陈,”林燃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间牵动腹腔,眉头倏地一拧,冷汗瞬间涌出,他却没停,“就说,林燃申请无限期休赛。不是停赛,是休赛。”小胖怔在原地:“……那战队……”“战队有战队的路。”林燃系上最上面一颗纽扣,遮住脖子上淡青的血管,“而我,得去找找自己的。”他走到门口,手按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没回头。“对了,”他声音很轻,像一缕风,“帮我删了微博。还有,把直播间公告改成——”他停了几秒,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重量。“信我,我真是联盟职业选手。”门开了,走廊灯光涌进来,把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病房紧闭的门上。小胖终于反应过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医院大门。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林燃的侧脸。他没看手机,没看天空,只是静静望着前方,目光沉静如古井。风很大,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小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某种滚烫的东西,正从心脏深处汹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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