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铎往椅背上一靠。
“是姑娘写了十封,那小子压根没看。结果后来不知怎么传岔了,慢慢就变成了‘孟时序写情书一百封未果’。”
“孟时序也没解释,就这么扛下来了。”
苏婉宁在心里长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白月光的“一百封情书”,是这么来的,孟时序这锅背得几乎算全军皆知了。
赵世铎顺嘴提了一句顾淮。
“他当时在军校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打架狠,脾气硬,谁都不服。不过这人异性缘特好,隔三差五就收到情书,还不带重样的。”
苏婉宁没有接话。
她记忆里的顾淮不是那样的。他温润如玉,对她从来都很耐心,很温柔,还给她找各种学习资料。
也许一个人,确实可以在不同的关系里活成完全不同的样子。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顾淮。
但这一切跟她没关系了。
她现在叫李思思,是一个不认识顾淮、也跟顾淮没有任何过往的后勤女兵。
窗外,阳光洒在院子里,窗台上那束小野花正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叶子。
下午两点,车队准时出发。
赵世铎的吉普打头,后面依次跟着警卫排的两辆运兵卡车、通讯班的指挥车、后勤调度排的物资车。压阵收尾的,是青鸾九人乘坐的保障班卡车。
苏婉宁被赵世铎点名坐进吉普副驾驶的时候,警卫排长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位置,居然被一个新来的后勤女兵占了。更让他咽不下去的是,赵指挥长替她拉开车门那一下,手势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警卫排长张了张嘴,到底一个字没敢往外蹦。
赵世铎的理由冠冕堂皇——“李班长负责观摩团的物资对接,坐前面方便随时协调。”
话说得四平八稳,可他搭在车门上的手一直没松开,等苏婉宁坐稳了,他才绕回驾驶座。
这份藏在公事公办底下的偏爱,从翠湖东楼门口一路蔓延到整支车队。
吉普车里安静了几分钟,赵世铎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低头翻看物资清单的侧脸上,停一瞬,又移开。
嘴角那点弧度压了很久,到底还是没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