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等人。”
张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闲聊,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敲在他胸口上。
“等到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想说等到了,想说就是在等你,想说为了给你买那些东西他跑了好几趟服务部腿都快跑断了。
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月亮,草地,她坐在他旁边,好看得他眼睛都不敢眨。
她转过头来叫他名字时,那两个字软得像化在热水里,一路甜到他心口。
后来……她搂住他的腰,说今晚的月色真美,说你跑不掉了。
他信了。
他真的以为她要说些什么。
结果,下一秒,她就扛着他,把他扔进了泥坑里。
梦里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叠了。
她正歪着头看他,认真地、一寸一寸地看,目光从他的眉心滑到鼻梁,又从鼻梁落回他的眼睛。
他已经心乱如麻……
然后她微微一笑,上前一小步,抬起右手,往他身后的墙壁上一撑。
姜余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贴住了墙。冰凉的墙面透过作训服往他脊梁骨里渗,他喉结滚了一下,脑子还没下命令,腿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膝盖微微一弯,肩膀往下沉了些许寸。就这距离,他的视线刚好落到了和她平齐的位置。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姜余,堂堂猎鹰四队长,眉骨上带疤的男人——居然,被壁咚了。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反抗。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补,这不怪他。
主要是她撑墙的姿势太自然了,手一抬、身体一倾,整个人靠过来的弧度行云流水,自然到他觉得这面墙生来就是给她撑的。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微微翘着,弯弯的,还挺好看。
“姜队,要不要趁这会儿,再去练两把?”
姜余脑子宕机了一拍。
嗯?什么?练两把?
她把他堵在墙上,鼻尖都快碰上了,就为了问他敢不敢再去练两把?
他当然敢。有什么不敢的?
他还敢每天熄灯后偷偷多等她十分钟,敢把她随口说的每句话都在脑子里存档,敢把津贴花光给她买水果,敢在梦里被她反复摔进泥坑……
然后,第二天照样面不改色地走进训练场。
可他不敢说。
“练……练什么……”
他没想到,说出来的话居然在发抖。尾音还飘了一下,像个刚上靶场的新兵蛋子扣扳机之前憋出来的那口气。
“放倒你啊。”
她的笑容坦荡得像三月的阳光。
姜余的脸,噌地红了。
不是晒红的,不是训练憋红的,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挡都挡不住的那种红。
他在心里疯狂质问自己:
“姜余,你到底怎么回事?还是那个眉骨上带疤的男人不?”
“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摆出你“冰山姜队”的气场来,冷脸,冷眼,冷语气,随便哪一样都行。”
可没用。一样都调动不起来。
她一句话就把他所有防线全部炸平,一颗子弹都没浪费。
他垂在裤缝边的指尖微微发麻,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可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反抗。
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希望这一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她撑墙的姿势,说“放倒你啊”时眉毛微微扬起的弧度,发梢被食堂窗口漏出来的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全都想记住。
姜余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翻涌着的念头全部压进胸腔最深处,从嗓子眼里压出几个字:
“不……不是……你跟我来。”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顿了一瞬。她的手比自己小那么多,握紧的时候一定能整个包在手心里。
他没敢多停,绕过她,往食堂后面走。步伐有点快,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从后脑勺看过去,两只耳朵正大光明地出卖着他。
他知道自己怂,怂得连头都不敢回。
但他知道她会跟上来。
三分钟后,张楠看着面前那一堆东西,目瞪口呆。
牛肉干、巧克力、压缩饼干、几罐饮料,还有一袋水果……
那袋水果是姜余跑了好几趟服务部才凑齐的,苹果是最后三个,橘子挑了半天才挑出几个没磕伤的。东西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他那只网兜。
张楠低头翻那堆东西,手指从牛肉干的包装袋上划过。
“这个,是上次训练完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你塞给我的。”
“这个,是我随口说了一句好吃,你买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