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醒了!”
关鸿青耳朵心中浮现出了一丝喜色,随即便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那残破的人影,望得出神。
裴靖霄环抱双臂,一声不吭地站在跟前守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眉头微微紧蹙。
“嘀嘀......”
罗宴的眼皮正在跳动。
而不过片刻之后,便掀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了那一颗水润的瞳孔。
“嘤——————!”
“醒了,醒了!”
万籁俱寂的感觉逐渐消失,罗宴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就像是恢复了听觉一般,令人不适的耳鸣回荡在脑海。
他睁开了懵懂的双眼,望着贴在胸前的线管,以及关鸿青的脸,发出了完全搞不清情况的懵懂话语:
“这......这是哪?”
“老关......”
忽然,罗宴猛地怔住了。
他就像是骤然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抚摸着额头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漆黑的瞳孔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回想起了一切......
“罗宴?!”
“你还好么?!”
“你能行动么?!”
听着关鸿青那着急的问候,罗宴的眼神闪过了一丝隐晦的懦弱,愣了片刻之后才装作没事人一样,缓缓抬起了头。
望着关鸿青那和蔼可亲的脸,罗宴强行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能......能行动了。”
“嘿嘿......”
余光一瞥,罗宴发现了站在关鸿青身旁那环抱双臂的陌生男人,本能的反应使他抬头向上看去。
崭新的黑色调查员大衣、胸前的赤金色特代徽章、散发着威严的脸......
是「特别代表」裴靖霄。
“裴......”
“裴代表?!!!”
关鸿青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想给裴靖霄敬礼,但那被扎入手臂的输液管给限制住了手臂。
关鸿青按住了罗宴的手,裴靖霄也只是轻轻抬手,眯眼说道:
“不必敬礼......”
“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病人。”
此话一出,罗宴便瞬间感受到了潜藏在裴靖霄眼中的寒意,如同被寒风席卷了全身一般,令其打了一个寒颤。
罗宴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愧疚,低下了头呢喃道:
“对......对不起。”
“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那些牺牲的调查员,对不起那些枉死在「天灾」中的民众。”
罗宴默默挣脱了关鸿青的手臂,缓缓抬手,抚摸起了手臂上的血肉断痕,以及暴露在外的恐怖牙齿:
“我......的伤痕。”
“这是我罪有应得。”
裴靖霄的眼神,让罗宴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卧底身份已被曝光。
虽然裴靖霄并没有选择主动质问,但此时此刻的罗宴,也没有了隐藏过往罪行的想法。
“哦?”
“你对不起我们什么了?”
裴靖霄环抱双臂,微微仰头望着床上的罗宴疑惑问道,仍旧在装傻充愣,没有主动透露出事实。
关鸿青看了裴靖霄一眼,他也拧起了眉头,并不打算插嘴。
“我,背叛了人类......”
罗宴仍旧耷拉着脑袋,那平静的声音变得软弱无力,完全没有了过往展示在众人面前的傲气:
“我被「虚渺妄主」所蛊惑。”
“自加入「749局」以来,我就一直在向那「虚渺妄主」透露着有关诡异事件的相关情报,辅助他隐藏自身,躲避调查。”
“我,实在是罪该万死。”
裴靖霄脸色阴沉,手心处已裂开了一道紫色光痕,浮现出了一把闪烁着银光与冰雾的长剑。
他紧紧握在手中,冷声问道:
“还有呢?”
关鸿青眼皮忽然跳动,猛地望向了裴靖霄手中的诡器,而耳边又传来了罗宴愧疚的话:
“协助「虚渺妄主」进行献祭,知情不报,导致万余民众死亡......”
“而利用价值被榨取干净的我,还死于了「虚渺妄主」之手,就连天赋「危险感」也被其掠夺了......”
裴靖霄点了点头,冷声道:
“你罗宴,确实罪该万死。”
“不过......”
“我们不能杀了你。”
说罢,裴靖霄默默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将其径直插入了潜藏在身体中的「缴恨之炉」,继续说道:
“被「饿诡」蛊惑的时候,你罗宴只是一个刚刚觉醒天赋不久的学生,我们怪不了你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