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哭骂声在城外回荡。但很快,哭骂变成了争夺——仅剩的几口有守卫的水井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排队!排队!”守井的士兵挥舞着鞭子,“每人每日一瓢,多了没有!”
一个老汉颤巍巍上前,递上破碗。士兵舀起半瓢浑水——那甚至不能叫水,是井底的渗水,浑浊发黄,还带着泥腥味。
“官爷,能不能多给点?我家还有三个孙子……”
“就这些,爱要不要!”士兵不耐烦地推开他。
后面的人立刻涌上来。推搡,争吵,很快就演变成了斗殴。
“抢水啦!”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顿时炸开。几十个人冲开士兵,扑向水井。有人直接用桶舀,有人用手捧,更多人挤不进去,开始厮打。
“反了!反了!”守井校尉大怒,“弓弩手!放箭!”
箭矢射向人群,顿时倒下一片。但更多的人红了眼——反正没水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混乱迅速蔓延。
消息传到城内时,丁奉正在东门巡视。听闻城外抢水杀人,他立即率三百亲兵赶往南门。
出了城门,看到的是一片惨象:井台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是中箭死的,有的是被踩踏死的。活着的百姓还在哄抢,士兵们已经控制不住局面。
“住手!”丁奉怒吼。
但无人理会。一个壮汉抢到半桶水,抱起来就跑,被士兵追上,一刀砍倒。水洒了一地,立刻有人扑上去舔。
“疯了……都疯了……”丁奉身边的副将喃喃道。
丁奉咬牙,拔刀:“亲兵队!列阵!凡继续哄抢者,斩!”
三百亲兵排成三列,刀出鞘,弓上弦。丁奉走到井台前,一脚踢翻一个正在舀水的青年,刀架在他脖子上:“本将说最后一遍——排队取水,违者斩!”
也许是他的杀气震慑了众人,也许是人们终于意识到反抗无用,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忽然跪倒,抱着丁奉的腿哭嚎:“将军!行行好吧!我孙子才三岁,两天没喝水了,快不行了!求您给口水吧!”
丁奉低头看去,老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面色发青,嘴唇干裂,已经昏迷。
他心中一动,但想到军令,硬起心肠:“每人每日一瓢,这是死令。让开!”
“将军!”老妇人磕头如捣蒜,“我不要多,就一口!一口就行!救救孩子吧!”
周围百姓都看着,眼神复杂。
丁奉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水囊——那是他作为将领的特供,每日一囊净水。他倒出小半碗,递给老妇人。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老妇人千恩万谢,小心地喂给孩子。
然而这一举动却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他凭什么有水!”
“当官的就有水喝,我们就要渴死!”
“抢啊!”
人群再次暴动!这一次,他们冲的不是水井,而是丁奉和他的亲兵!
“保护将军!”副将急呼。
亲兵们举盾结阵,但百姓太多,如潮水般涌来。有人抢走了丁奉的水囊,有人去扒亲兵的装备,场面彻底失控。
“放箭!”丁奉双目赤红。
箭雨落下,冲在最前的人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他们已经不在乎生死了。
丁奉咬牙,他知道,今日若不立威,以后就无法维持秩序了。他挥手下令:“亲兵队!冲锋!凡持械者,杀!凡抢水者,杀!凡冲击军阵者,杀!”
三百亲兵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血肉横飞。百姓虽然人多,但无组织无兵器,很快被屠杀。
当混乱平息时,井台前已经躺了上百具尸体。血水混着泥水,染红了整片地面。
丁奉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他环视四周,幸存的百姓惊恐地看着他,无人敢言。
“传令,”他的声音冰冷,“今日参与哄抢者,全部斩首示众。首级悬于井台,以儆效尤!”
三十七颗人头被砍下,挂在竹竿上,插在井台四周。风一吹,人头晃动,像一串串恐怖的灯笼。
从此,再无人敢抢水。
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消息传到宫中时,孙权正在用午膳。
“禀主公,南门外百姓抢水,丁奉将军斩杀三十七人,已悬首示众。”内侍战战兢兢地禀报。
孙权手中的筷子顿了顿,随即继续夹菜。他面前摆着四菜一汤,虽不奢华,但在围城时期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每道菜都用了净水烹制。
“知道了。”他淡淡说,“告诉丁奉,做得对。非常时期,当用重典。”
用完膳,孙权在张昭陪同下去“巡视民情”。
他们来到西城一处供水点。这里排着长长的队伍,百姓个个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