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鬼心中大惊。
“还可以。”那人咂巴了一下,“火候不够老辣。”
他从一旁靠着的枯树上站直,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麻子和横死鬼只觉得阴风扑面,强劲的阴冷狂风裹挟着他们。两鬼挣扎不休,使出了全身的气力向后奔逃,仍旧被一点点拉了过去。
随后,阴风骤止。两鬼只觉得浑身一松,几乎脱力。还想再逃,却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别急着走,我有事要问你们。”
他把王麻子和横死鬼的身体掰正,面向自己。横死鬼看清了他的脸,大惊道:“你不是那个痴呆的……”
“嘘,是我。”
莫念此刻眼神清明,目光有神,竖起食指放在嘴边,“不要声张。你也受了我的好处,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不行!按照横死鬼的桀骜,第一反应就该是用动手直截了当的回应。
可看着对方玩味的眼神,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
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不是这个“东西”的对手!
原本以为这道残魂,是那个白发女子拘来使唤,或者是有什么特殊作用。但现在看来……反过来才对!
那个白发女子,明明就是这个人的附属!
附属……
横死鬼只感觉自己的伤口处又传来阵阵幻痛。能如同手术刀精准解剖魂魄的那个女人,竟然只是附属,如同恶虎身边的伥鬼。
那这个“东西”的邪异程度……横死鬼不敢往下想。
莫念此刻却对这两人有点兴趣了。
横死鬼不必多说,他的字号到底有什么用,目前莫念没太看出来。但这人的命是真的硬,乃是传说中的“十恶大败”,第一凶命。
这种人生来就有一股戾气,生前克死亲人,难得善终;死后也必成厉鬼,为祸一方。要他来背负这“横死鬼”之名,倒也是实至名归。
至于那“枉死鬼”王麻子,莫念倒是没看出什么来。不过他手上的那铃铛倒是有点意思。
说实话,物比人凶。正如横死鬼所说,王麻子用多了,必然魂飞魄散,被游蛇所食。
但这两鬼显然都不是易与之人。王麻子嘴闭得紧紧的,显然是不想多说。而横死鬼倒是叫起屈来。
“这位大人,不是我不想答。可我已经发下毒誓,要给鬼王大人们办事。一旦背誓,那可比死还凄惨。您看……”
莫念也懒得听他废话。横死鬼这混不吝的,十句话里有半句话是真的就好了。
看了看叫屈的横死鬼,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王麻子,他想了想,决定落下一记闲棋,看看日后长势如何。
“这样吧,我们换个法子。我给你们点好处。日后,说不得还有些事情要麻烦到你们头上。”
莫念抬起手,朝着引魂铃上一点。铃铛发出哀鸣般的声音,被阴风钻入,震荡不已。
王麻子大惊,刚想说些什么,那铃铛就停了下来,乖乖落在他手里。
而莫念笑眯眯地转向另一边,看向横死鬼。后者顿时大感不妙,眼看就要逃。
但莫念此刻已经抓住了他,手直勾勾地往他断臂伤口中一扯。
“啊——!”
横死鬼痛呼出声,魂魄之痛让他战栗不已。但比那疼痛更猛烈的,是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横死鬼的心。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长出了一只狰狞的兽爪,爪刃锋利雪亮,锋鸣不断,显然也是某种禁忌凶物。
“好了,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
莫念笑嘻嘻地说道,手指弹动,阴风钻入二鬼的泥丸宫内,令其昏沉,待到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然消失不见,浑身酸软无力,半点法力都提不起来。
王麻子和横死鬼面面相觑。
“……还打吗?”
“打个屁!日后再说了。”
在这番诡异奇景之下,连一向桀骜的横死鬼都放低了声音,生怕对方还没走远。
“休战吗?我看那位大人现身……怕是对我们有所图,要我们做事哩!你跟我这样打生打死,未必就遂了他的意。到时候有的苦头吃,不如罢手。”
“也只能这样了。”
王麻子知道横死鬼说的是正理。再缠斗下去,对方未必乐见于此。
他握着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引魂铃,不忿地说道:
“谁让他卖好了?我又不贪图他的好处,何苦如此作弄我们?倒不如一刀杀了我痛快。”
“嘿,阴土就这样,你第一天来啊。”
横死鬼啐了一口,“这鬼地方,横祸来了躲不过,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想不吃都不行。哪容你反抗呢?
他还算讲究的了,还给了点好处。当初魍魉鬼王找到我的时候,空口白牙啥都没给,还把我打了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