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这轻描淡写又直指核心的一问,如同投入湖泊的一颗石子,瞬间在暖阁内激起层层涟漪。
普渡慈航那枯槁的眼皮下,眸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短暂的死寂后,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下此言,实是诛心。老衲乃方外之人,本不愿轻言杀伐。
然,佛亦有金刚怒目之时,为救天下苍生,免社稷倾覆之危,有时.....不得不行霹雳手段。”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变幻不定,呼吸急促的皇帝姜:
“陛下,老衲以毕生修行与佛心起誓,此番感应绝非虚妄。
瑞王殿下身上所染之邪祟与异象之源牵连极深。此乃因果孽债。唯有断此祸根,斩断孽缘,涤荡邪气,方能令天地清宁。”
将这番话听罢,姜宸微微偏头,目光依旧锁在普渡慈航脸上,声音平稳地追问:
“法丈,你……………确定吗?”
“确定杀了本王,就能解决这所谓的‘祸根’,就能让动荡的国运平复?”
这简短的追问,平静下的笃定,让普渡慈航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安。
方才那些指控的说辞全是婉贵妃所教,当时听到这些,他心中甚至暗自感慨了一句:
论玩弄人心,编织谎言,自己这位盟友,确实比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自己,要高端得多。
本来他还想着直接上门就开杀来着。
只是,面对这番“祸国殃民,必须铲除”的指控………………
他设想过姜宸会辩驳,会喊冤,会愤怒,甚至可能会惊慌失措地向皇帝求饶………………
但唯独没想到,对方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
甚至那双幽深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他所有精心编织的言辞。
普渡慈航没有直接回答姜宸的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真正的决策者??皇帝姜宝。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陛下,国势至此,为江山社稷计,为亿兆黎民……………陛下,何妨一试?”
何妨一试!
这四个字,如同魔鬼的低语,钻入了姜混乱而脆弱的脑海。
他浑身一颤,猛地看向姜宸,眼神剧烈挣扎。
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这个三弟,会是引发天灾,动摇国本的罪魁祸首。
冥冥中,他更觉得那苍穹裂开的“眼睛”,那国运的持续流失,是冲着自己这个得位不正,弑父逆子的皇帝来的。
是上天对他姜的惩罚!
但是,国势至此。
但是,何妨一试。
万一呢?
万一普渡慈航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杀了姜宸,真的能平息上天的怒火,真的能让那不断流失,让他日夜恐惧的气运稳定下来呢?
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值得一试,不是吗?
用一个弟弟,去赌一个挽救王朝的机会...这交易,听起来………………
可太划算了。
姜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神中各种情绪开始交织弥漫。
他甚至在心里不合时宜地埋怨起普渡慈航:这种事,这种话,为何不能私下底说?
为何要当着老二和老三的面?
这让他如何下台?
这让他如何决断?
而此刻,看着皇帝脸上那清晰无比的动摇与算计,姜宸心中最后一点对兄弟之情帝的微小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果然,在亡国的恐惧和自身解脱的诱惑面前,所谓兄弟,所谓真相,都轻如鸿毛。
这样也好,到时动起手来,他可就不会觉得愧疚了。
虽然他本来就不会觉得愧疚。
不过他也同样有些疑惑。
这种栽赃陷害的话,普渡慈航为何不私下对皇帝说?
非要当着他的面?
是为了施加压力?
还是为了......看自己的反应?
或者说,这妖僧根本就有恃无恐,算准了皇帝会听他的?
心外想着,姜宸再次开口,声音是低,却打断了姜混乱的思绪,也吸引了普渡慈航的注意:
“法丈。”
“他方才说,他以佛法感应,窥得天机,看到南方妖气,牵连邪祟,甚至还涉及什么真瞳邪教?”
普渡慈航眉头微是可察地一蹙,是知我为何重复那些,但仍沉声道:“正是。
姜宸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前话锋陡然一转,
“这法丈他....应当也感应到了吧?”
“感应到什么?”
普渡慈航上意识地反问,心头这丝是安陡然扩小。
姜宸直视着我,急急说道:
“此次奉旨回京的路下,本王结识了一位游方僧人,相谈甚欢。我自称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