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猛地从打坐中惊醒,额头冷汗涔涔。他并非被噩梦所扰,而是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磐石之力的剧烈示警。大地在颤抖,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整个世界的地脉都被某种无形的巨力狠狠扯动、濒临崩断的哀鸣。
他抓起铁木棍冲出房门,独眼望向夜空——随即,瞳孔骤缩。
今夜是满月,皎洁的银盘本应高悬中天。然而此刻,月轮周围,九颗本已疏离的星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向彼此靠拢!它们的光芒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而是泛着一种不祥的、浑浊的暗红色,彼此之间的光尾交织缠绕,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狰狞的、仿佛伤口裂痕般的轨迹。
九星,正在以远超三个月前的速度,再度……连珠!
“不对!”阿木嘶声低吼,转身冲向前院,“楚云!天罡子道长!出事了!”
他刚冲出后院,就撞见了同样面色凝重、疾步走出的楚云和天罡子。楚云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东方天际——那里,在九星连珠轨迹的延伸方向,无间海深处的天空,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的裂痕,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撕开,边缘流淌着粘稠如血的混沌光晕。
“阴阳边界……又被撕开了!”天罡子倒吸一口凉气,长剑已然出鞘半寸,“比上次更快,更猛!是九星连珠的余波未消,还是有别的力量在推动?!”
“不管是什么,都要来了。”楚云声音冷冽,看向闻声冲出来的夏阳夏辰,以及挣扎着起身、扶墙而出的林薇,“阿木,你去叫醒胖子和街坊,让所有人立刻到茶馆集合!天罡子道长,烦请你和凌老、谢必安立刻启动茶馆所有的防御阵法,能撑多久是多久!夏阳夏辰,你们守好奶奶的光茧和林薇!我去找夏树!”
“是!”
命令迅速下达,短暂的慌乱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阿木的低吼和王胖子敲着铁锅的刺耳响声惊醒了整条街的街坊。经历过三个月前那场“地震”和“天光”的居民们早已是惊弓之鸟,此刻听到茶馆的示警,没人犹豫,扶老携幼,抱着简单的包袱,仓惶涌向茶馆——三个月来,这家屡遭劫难却始终不倒的茶馆,已成了他们心中最后的避风港。
凌清尘和谢必安的身影出现在茶馆屋顶,两人双手结印,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茶馆四周,淡金色的守魂大阵光芒再次亮起,与三个月前相比,光芒黯淡了不少,但依旧坚韧地撑开一道半球形的光罩,将茶馆连同门前的街道勉强笼罩。
天罡子立于阵眼,北斗剑气冲霄而起,与守魂大阵交融,加固防御。他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越来越近、光芒越来越邪异的九星,以及东方天际那道不断扩大的暗红裂痕,眉头紧锁,低声对旁边的凌清尘道:“不对劲……这次的波动,不像是自然天象,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痕后面,拼命往外挤!”
仿佛印证他的话,东方天际那道暗红裂痕猛地一涨!一股混杂着无尽怨念、疯狂、以及最原始混沌气息的污浊洪流,如同溃堤的血河,从裂痕中狂喷而出!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连月光都被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
紧接着,无数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影子,从那污浊洪流中分离、凝聚、显形!有三头六臂、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熔岩巨魔;有半虚半实、发出凄厉哭嚎的蚀魂妖;有铺天盖地、口器狰狞的混沌虫群;更有一些体型较小、行动却异常迅捷诡秘、仿佛融合了人类与野兽特征的畸形怪物……
妖魔潮!而且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正是青石镇,正是那在暗红天幕下,散发着微弱的淡金光芒的茶馆守魂阵!
“吼——!!!”
恐怖的嘶吼与尖啸混成一片死亡的狂潮,妖魔洪流撕裂夜空,朝着青石镇,轰然扑下!
“守住!”楚云厉喝,身形已出现在茶馆屋顶边缘,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炽烈爆发,混沌之力化作巨大的黑白旋涡,横亘在妖魔潮与守魂大阵之间,疯狂吞噬、绞杀着最先冲到的熔岩巨魔和蚀魂妖!
“北斗剑阵,起!”天罡子长剑指天,七道凌厉的剑气分化而出,在空中布下简易的北斗剑阵,剑光如雨,斩向虫群和那些迅捷的畸形怪物。
凌清尘和谢必安全力维持守魂大阵,光罩在妖魔潮的冲击下剧烈震荡,明灭不定。阵内的街坊们惊恐地缩在一起,孩童的哭声被大人死死捂住。
夏阳和夏辰将奶奶的光茧和林薇护在茶馆大堂最里的角落,两人背靠着背,净忆之力与平衡之力在周身流转,警惕着任何可能突破防御的漏网之鱼。林薇脸色苍白,却强撑着站起,眉心那点淡金光晕亮起,愿力化作柔和的光膜,笼罩住身边几个吓傻的孩子,低声安抚。
王胖子怒吼着,通灵体激发到极限,山岳军魂虚影虽然淡薄,却死死堵在茶馆大门前,短柄铁锤舞得虎虎生风,将几只侥幸穿过剑阵和混沌漩涡的畸形怪物砸成肉泥。阿木则守在屋顶另一侧,铁木棍势大力沉,专挑那些试图从侧面腐蚀、撞击守魂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