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入口的青石板已被移开,露出下方幽深的阶梯。阶梯尽头,不是预想中的酒窖或储藏室,而是一间约莫十丈见方、四壁镶嵌着发光晶石的地下密室。密室中央,三个透明的水晶棺椁并排陈列,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灵光,正是夏文远夫妇留言中提到的“灵胎”。
夏阳、夏辰互相搀扶着,站在棺椁前。两人指尖都已划破,鲜血滴在棺椁表面刻着的摆渡人符文上。血液渗入,符文逐一亮起,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棺盖缓缓滑开。
棺内,三具婴孩灵胎安静悬浮,约莫三岁孩童大小,肌肤晶莹如玉,眉眼与夏家三兄弟确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之气。最左边那具灵胎,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光晕微微闪烁,正是父母留言中提到的、封印着“伪·轮回圣泉”的位置。
阿木和天罡子小心翼翼地将夏树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平放在中央灵胎棺椁旁的地面上。楚云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夏树心口,混沌之力如最细密的蛛网,包裹着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魂魄灵光。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显然已到极限,但眼神却执拗得可怕。
“灵胎和伪圣泉都有了。”凌清尘上前,仔细检查了三具灵胎的状态,眉头紧锁,“但这移魂之法,凶险异常。需以三人之魂力为桥,接引夏树散逸的魂魄,注入灵胎。途中若有半分差错,不但夏树魂飞魄散,我们三人的魂魄也会遭受重创,甚至被一同拖入轮回乱流,万劫不复。”
“而且,”谢必安接口,勾魂索在腕间无意识地缠绕,“移魂成功后,夏树会遗忘关于父母、摆渡人使命、回响计划以及这三年的一切记忆。这不仅仅是‘失忆’,是魂魄本源层面的‘割裂’。相当于将他过去二十年的‘存在’彻底抹去,在灵胎中重新‘诞生’。从此以后,他可能不再是‘夏树’,而是一个拥有夏树血脉、却拥有全新人格和记忆的……陌生人。”
“陌生人……”林薇喃喃重复,看着地上那具半边白骨、半边焦黑的残躯,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茶馆里夏树沉默泡茶的侧影,想起他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想起他在归墟之眼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他最后说“纸鹤很灵,我答应了孩子们要平安回家”……
如果移魂成功,这些记忆,这些属于“夏树”的点点滴滴,都将不复存在。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拥有夏树躯壳的、陌生的“灵胎之子”。
“那……奶奶呢?”夏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哥是为了救奶奶才……如果哥不记得奶奶了,不记得我们了,那奶奶醒来后……”
他没说下去。奶奶昏迷三年,醒来后发现最疼爱的长孙忘了她,忘了弟弟,忘了所有亲人,忘了为之付出一切的家……那对奶奶而言,会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打击。
密室陷入死寂。只有晶石发出的微光,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挣扎、痛苦、不忍的神色。
“移魂。”一个虚弱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判官笔。他靠坐在墙角,断成三截的白骨笔被他用布条死死缠在一起,抱在怀中。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必须移魂。”判官笔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夏树现在的情况,魂魄散逸超过七成,心口印记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印记熄灭,灵光彻底消散,他连做‘陌生人’的机会都没有。是看着他彻底死去,还是赌那一成生机,让他以‘陌生人’的身份活下来——这选择,很难吗?”
他顿了顿,看向楚云和林薇:“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是家人,是兄弟,是同伴。那现在,是选择让他死,还是让他活?哪怕活下来的,不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夏树’。”
“我选让他活。”楚云开口,声音嘶哑,却毫不犹豫。他低头看着夏树心口那枚越来越黯淡的印记,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微弱却稳定,“哪怕他忘了我,忘了所有人,忘了茶馆,忘了豆腐脑……只要他还活着,还能喘气,还能睁眼看这个世界……就够了。记忆没了,可以重新创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薇闭上眼,泪水滚滚而下。良久,她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同样坚定:“我也选……让他活。不管他变成谁,他都是夏树。是我们茶馆的老板,是我和楚云的……家人。”
“我也一样。”夏阳红着眼眶,握紧弟弟夏辰的手,“哥就是哥。哪怕他忘了我们,我们也记得他。我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夏辰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阿木、天罡子、赤鳞、墨鸦,沉默地站到了楚云和林薇身后。他们的选择,不言而喻。
“既如此,”凌清尘深吸一口气,看向谢必安和判官笔,“老朽这条命,是夏文远当年从蚀心者手里救下来的。今日,便还给他的儿子。谢必安,判官笔,你们……”
“无需多言。”谢必安打断,勾魂索“唰”地展开,在身周布下一圈森然的守护结界,“开始吧。迟则生变。”
判官笔挣扎着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