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手中的灯笼光芒似乎有灵,驱散的雾霭并未合拢,而是形成了一条稳定的、通往雾霭深处的朦胧路径。路径两旁,那些灰白色的“遗忘之息”翻滚涌动,其中浮现的幻象更加清晰,无数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的场景碎片般闪过,但都被灯笼的昏黄光芒隔绝在外,无法侵扰众人心神。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雾霭渐稀,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小小的、简陋的庭院。庭院由粗糙的黑色石块垒成矮墙,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沿布满青苔。院子一角,搭着一个简陋的茅草棚,棚下摆着几张粗糙的石凳和一张石桌。院子另一侧,则是一片小小的、散发着微弱生机绿意的药圃,里面种植着一些夏树和林薇从未见过的、形态奇异的灰白色或暗蓝色植物。
整个院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与孟婆灯笼同源的昏黄光晕中,将外界的阴冷、混乱、遗忘之息彻底隔绝,形成了一片奇异的、安宁的“净土”。
“坐。”孟婆将灯笼挂在茅草棚的檐角,自己先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夏树小心地将楚云放在棚下干燥的地面上,让他靠着石壁。林薇检查了一下楚云的情况,确认暂时稳定,才和夏树一起,在孟婆对面坐下。阿文和小萤则恭敬地站在稍远处,不敢与孟婆同坐。
“你们……不是灵界寻常修士。”孟婆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着夏树和林薇,“你身上的印记,很古老,带着‘守护’与‘秩序’的真意,但又有些不同……似乎是后人改良过的。而你的血脉……是‘曦’之遗泽吧?虽然稀薄,但本质纯净。能得这两者认可,来到这片被遗忘的废域,卷入与长老会的纷争,还身负如此恶咒同伴……你们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夏树心中凛然,这孟婆眼力果然毒辣。他略一沉吟,觉得此刻隐瞒无益,便简略说道:“晚辈几人因缘际会,得罪了灵枢议会长老会,被迫逃亡。至于印记与血脉,确是得了些上古传承,但所知尚浅。此次前来观星台……废域,是为了寻找救治同伴之法,亦是为了探寻一些真相。不料遭遇长老会追兵,又恰逢其会,救下阿文小萤两位朋友。”
他没有提及“曦”与“寂”的具体纠葛,也没有说塔顶坐标之事,只挑重点说明了现状和目的。
孟婆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长老会的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连我们这些在废域边缘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也不放过。”她语气平淡,但夏树能听出一丝深藏的冷意。
“关于救治你同伴,”孟婆将话题转回楚云身上,“‘噬魂血契’的根源,在幽冥鬼域深处,与某位古老邪灵或禁忌存在有关。寻常解咒之法无效。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据古老残缺记载,若要化解此类根植魂源的血咒,或可寻两种途径。”
夏树和林薇立刻凝神细听。
“其一,寻得‘纯净愿力结晶’。”孟婆道,“愿力乃众生最纯粹善意所化,对一切阴邪诅咒有天然克制。若能寻得足够纯净、足够强大的愿力结晶,以其为核心,施展高阶净化之术,或可慢慢冲刷、净化诅咒根源,修补魂源。但此物罕见,尤其需‘纯净’,更是可遇不可求。”
纯净愿力!林薇心中一动,这与她之前尝试的方法不谋而合,只是她凝聚的愿力太微弱。看来方向是对的,但需要更强大的愿力源。
“其二,”孟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与不确定,“寻访‘灵匠坊’。”
“灵匠坊?”夏树和林薇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那是一处传说之地。”孟婆缓缓道,“传闻乃上古某位痴迷于魂器炼制、乃至魂源改造的奇人所留。其人技艺通神,尤擅修复、强化、乃至……重塑魂源结构。其传承的‘灵匠坊’中,或许保留有能应对‘噬魂血契’这类魂源层面诅咒的秘法,或是能打造出克制诅咒的特殊魂器。即便没有直接解法,以‘灵匠坊’的手段,或许也能暂时稳固你同伴的魂源,争取更多时间。”
灵匠坊!擅长魂源修复与重塑!这与夏树从“源种理论”中得到的启发隐隐呼应!难道这“灵匠坊”,与“寂”或者其理论有关?
“前辈可知这‘灵匠坊’在何处?”夏树急忙追问。
孟婆摇了摇头:“‘灵匠坊’飘忽不定,传闻隐藏于灵界与幽冥交错的某些时空夹缝之中,入口难寻。老身也只是很久以前,听一位……故人提起过。不过……”
她看向夏树:“你身上那枚印记的气息,与老身记忆深处,某个与‘灵匠坊’传说相关的模糊气息,有一丝极淡的相似。或许,你本身,就是找到‘灵匠坊’的一条线索。”
夏树心中一凛。引渡印与灵匠坊有关?是因为“寂”吗?
“老身能暂时稳住你同伴的伤势,但无法根治。我可传你一篇粗浅的‘安魂固魄’法门,配合我庭院中种植的‘定魂草’汁液,每日为他滋养魂源,可延缓崩溃,大约能争取……三个月时间。”孟婆继续说道,“三个月内,你们需寻得‘纯净愿力结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