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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范无咎的声音传来。他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
夏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感觉怎么样?”范无咎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昨天的动静太大,我们不得不换了个地方。这里是遗忘沼泽的另一处隐秘山谷。”
“我…做了什么?”夏树低声问,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解决掉那些噬魂宗弟子的了。
“你?”范无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展现了一次‘神迹’。你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净化了所有噬魂宗的灵魂。他们…都死了。”
夏树沉默了。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是焚世。是那个家伙,借用了他的身体,完成了一次冷酷的处决。
“对不起。”夏树轻声说。
“为什么道歉?”范无咎有些意外。
“因为…我又失控了。虽然不是我,但毕竟…造成了杀戮。”夏树的眼中,带着一丝痛苦。他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
“这不是你的错。”范无咎沉默了片刻,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恰恰证明了你的价值。焚世为什么会选择你作为宿主?不仅仅是因为你的灵魂本源足够强大,更是因为你本质上,是一个完美的‘矛盾体’。”
“矛盾体?”
“是的。你心怀守护,却拥有毁灭的力量。你渴望和平,灵魂深处却潜藏着最原始的杀戮本能。这种矛盾,对焚世来说,既是一种束缚,也是一种…美味。它能从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的每一次情绪波动中,汲取养分。”
范无咎看着夏树,一字一顿地说道:“它现在对你,不仅仅是憎恨了。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想研究你,理解你,最终…掌控你。”
夏树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以为分离之后,自己获得了自由。没想到,这只是从一个牢笼,走进了另一个更加复杂的、与魔神共生的牢笼。
“我们该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不知道。”范无咎坦然承认,“但我们可以肯定一点。灵枢阁,还有这个所谓的噬魂教派,都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敌人,一直都藏在你自己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夏树手中的那枚用来封印焚世的黑色玉匣,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一股强大的、充满了怨毒和憎恨的意念,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玉匣中冲天而起!
“夏树!你这个懦夫!无能的废物!”
“我被困在这里,感受着日复一日的折磨!而你,却在外面享受着阳光和温暖!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
“放我出来!夏树!放我出来!否则,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把你拖入最深的地狱!”
玉匣剧烈地颤抖着,上面的镇压符文开始寸寸断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一股漆黑的、阴冷的气息,从匣子的缝隙中渗透出来,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不好!它要冲出来了!”谢必安和铁山大惊失色,立刻持械冲了上来。
林薇也从沉睡中惊醒,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范无咎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他立刻上前,双手结印,将自己的魂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些断裂的符文中,勉强维持着封印。
“快!用你的力量!用你守护的力量,去压制它!”范无咎对着夏树大吼。
夏树看着那个剧烈震动的玉匣,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怨恨。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力量,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是一片虚无。
他做不到。
他失去了力量,也就失去了封印它的资格。
“我…我做不到…”夏树痛苦地摇头。
“那就由我来!”范无咎怒吼一声,将自己的精血,滴在了一枚最关键的符文上。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暂时压制住了玉匣的震动。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玉匣的封印,已经濒临破碎。
夏树看着在苦苦支撑的范无咎,看着惊慌失措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即将脱困的、属于自己另一半的魔神。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剧烈震动的玉匣前。
“你…你想干什么?!”林薇惊呼。
夏树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那个冰冷而充满了恶意的玉匣。
然后,他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充满了悲伤与决绝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恨我。”
“但是…我们,只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