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楚云舟亲手斩断我的右臂——求堂主为我做主!”李泽左手指着楚云舟,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如裂帛。
他要报仇,非要将楚云舟打落尘埃,废成一条爬都爬不动的烂泥。
起初,他真被楚云舟镇住了,连名字都不敢提。
那人如今是外门头一号人物,跺一脚,整片演武场都要抖三抖。而自己不过是个缺了胳膊的残身,哪经得起折腾?
那些下作手段——逼人舔剩饭、灌馊水、夜里倒尿壶……他当年也干过,所以最清楚其中滋味。他怕,怕自己哪天也跪在泥里,被人当畜生使唤。
可刚才堂主那几句话,像把钝刀子,生生剖开了他最后一点指望。
修为已废,前路断绝,飞仙剑派再留他,不过是一具会喘气的摆设。
既如此,楚云舟的恐吓,便成了空风里的纸鹞——线一断,就散了。
那他还怕什么?
断臂之痛日夜啃噬骨头,这仇早烧穿了肺腑。他忍得了一时,是因脊梁骨还软;如今脊梁硬了,恨意便轰然炸开,烧得眼珠发黑、喉头带血。
此刻他脑中只有一念:拉楚云舟一起死。
……
李泽话音落地,大堂里空气骤然绷紧,似一根拉满的弓弦。
殷长老眉心拧成疙瘩,刘执事悄悄攥紧袖口。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楚云舟怕是翻不了身了。
“哈!楚云舟,这回你嘴再滑,也吐不出活路来了!”林北狂仰头狂笑,笑声里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堂主却沉了脸,寒霜覆面,一字一顿:“楚云舟,人证在此,你还想抵赖?”
话音未落,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等他低头、叩首、伏罪。
可他没跪。
“不,我无罪。”
楚云舟摇头,干脆利落。
只是脸色灰败如纸。
最关键的李泽,终究还是捅出了这一刀。
接下来,怕就是逐出门墙、挑断筋脉、废去丹田——三步走完,这辈子便算交代了。
但他偏不认。
“李泽师兄,我与你素无嫌隙,为何指我行凶?”他直视对方,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像真被雷劈懵了。
稍顿,又问:“你说是我斩的你右臂——那敢问一句,当时我用的是哪样兵刃?”
“你腰上那把剑!”林北狂抢着接话。
“正是那柄。”李泽颔首。
“好。”楚云舟点头,“既然是此剑所伤,剑上必有你血迹,可对?”
李泽一怔,随即咬牙:“对!我亲眼见它染得通红!”
楚云舟旋即转向徐师弟:“徐师兄,你与林师兄押我来时,一直贴身跟着。可曾见我擦拭过此剑?”
“不曾。”徐师弟答得干脆。
“好。”楚云舟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长剑,双手捧起,剑尖朝下,神色凛然如赴死:“请堂主验剑——若剑上有半点血痕,我楚云舟当场自刎,绝不皱眉。”
那剑,他早已暗中调换。神功谱空间藏锋已久,就为今日这一手。
没料到,真派上了用场。
单靠一柄干净的剑,自然洗不清所有罪名。但它能搅浑水,能拖时辰,更能腾出空档——让他亮出真正压箱底的东西。
“……果然,一滴血也没有。”
堂主低语,指尖抚过剑身,面色微变。
这案子本该明快如刀切豆腐,怎越查越像雾里摸鬼,处处不对劲?
此时,楚云舟唇角忽地一扬,笑意幽微难测。
血迹这枚棋子落下,他虽未脱困,却已站稳脚跟。
那么——轮到他出招了。
“李泽师兄,”他抬眼,声冷如刃,“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
“这……绝无可能!”李泽声音发颤。
那日寒光一闪,长剑如毒蛇般掠过他右臂,血珠迸溅,剑刃瞬间染红。
这一幕刻进他骨子里,半分不会记错。可眼前……
“不!你肯定擦掉了血!一定是擦掉了!”李泽猛摇头,额角青筋暴起,仿佛只有这一个念头还能托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楚云舟静静看着他,眉梢微沉,长长一叹:
“唉,李泽师兄,何苦钻这牛角尖?真要把我这个局外人拖下水,陪你一起身败名裂?”
“你虽断了一臂,可武道路上,缺手少腿反成传奇的,数都数不过来——”
“狂刀门那位‘左手神刀’长老,单手劈开三重玄铁门;”
“无花婆婆嘴含七寸软剑,舌绽春雷,杀人于谈笑之间;”
“神威府金衣卫‘独臂剑客’,一剑挑翻十二名内门执事;”
“青岭游侠‘铁拐神丐’拄拐踏雪千里,追杀仇家三年不眠不休;”
“还有云雨楼那位‘心眼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