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聋了不成?还不跟上!”他厉声喝问。
无人抬头,无人收势,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好,好得很!翅膀硬了,胆子肥了,连规矩都不认了?”教习脸色铁青,甩袖跃下高台,靴底踩得青砖闷响。
他径直走到离台最近那名弟子身侧,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现在就给我把白云剑法从头到尾走一遍!”
他不信这些毛头小子真敢当面顶撞。
那弟子只略一迟疑,随即沉肩坠肘,剑尖稳稳朝前,声音平静:“我不跟你练。楚云舟师兄教的,才合我路子。他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
“你——!”
教习怒极反笑,飞起一脚踹向对方膝弯。
“哎哟!”
砰!
那人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剑鞘磕在石阶上,发出钝响。
“楚云舟?楚云舟算哪根葱!这是演武场,不是他家后院!听谁的,还用我教你?”他额角青筋暴起,吼声震得檐角灰簌簌落下。
可话音未落,一股寒意骤然刺骨。
唰!唰!唰!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扫来,冰冷、锐利、毫无退让。
全场弟子,不约而同调转剑锋——雪亮的刃尖,齐齐指向高台之下,那个面色煞白的教习。
教习心头猛地一沉,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上千柄长剑齐刷刷指向自己——那不是演练,是刀锋所向的无声围猎。
他仿佛赤脚踩在冻裂的冰河上,连呼吸都带着霜碴儿。
“你……你们……想干什么?莫非……要造反?”他声音发颤,脚下不由自主往后挪。
不过随口贬了句楚云舟,怎就招来这等阵仗?
眼前这些弟子,个个眼珠子瞪得通红,活像他剜了他们祖坟、断了他们香火。
这事邪门得很。
他哪里晓得,如今楚云舟在三院弟子心里,早不是人,是碑——刻着名字就没人敢吐唾沫的碑。
他那一句闲话,恰似拿锤子砸碑,当场就崩飞了火星子。
正以为下一息就要血溅演武场时——
吴万山忽然从队列里吼了一嗓子:
“师弟们,别理他!继续练剑!楚云舟师兄五日后亲自验功,谁掉链子,丢的是自己的脸!”
众人应声而动,马步一扎,腰杆绷直,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那教习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滚,转身拔腿就跑,靴子差点甩飞出去。
一口气冲进外门中央大殿,人还没站稳,嗓音已劈了叉:
“刘执事!您可得替我撑腰啊!”
“这教习,我不干了!那个楚云舟,晨练十次不来八次,还暗地撺掇弟子顶撞我,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教习?”
“刘执事,这等祸根不除,门派迟早被他带歪!您若不把他逐下山,我宁可卷铺盖走人!”
他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把委屈哭得字字带泪,只盼刘执事一拍案,就把楚云舟扫地出门。
可刘执事听完,脸霎时阴得能滴水。
“干不了?干不了就滚。”
“滚字怎么写,要不要老夫教你?”
“别以为送过一把剑,老夫就得给你当靠山。”
“外门每年卡在门槛上的弟子,排着队等教习位子——你让开,抢的人能踏平门槛。”
教习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他真没料到,刘执事会翻脸翻得这么快、这么硬。
刘执事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又道:
“听好了——楚云舟,是门派欠他情的人。别说你,就是我见了他,也得先拱手。再有半句不敬,这身教习袍子,你趁早脱了晾干。”
“刘执事!小的错了!真错了!我……我以后见了楚云舟,绕着走还不行吗?求您别撤我职!”他扑通半跪下去,声音都变了调。
“滚。”
刘执事袖子一挥,懒得再看。
“是是是!”教习连滚带爬退出大殿,裤脚蹭着门槛,狼狈得像被狗撵过。
刘执事望着空荡荡的殿门,长长叹气。
这楚云舟,真是走到哪儿烫到哪儿。可谁叫他运气压得住命——既献了地品秘籍,又从鬼门关里把殷楚璇拖了回来。
那丫头是谁?殷长老的掌上珠,楚长老的心尖肉。救她一命,哪是赏点灵石就能打发的事?
……
五日光阴,眨眼即逝。
这几日,楚云舟闭门不出,连饭食都是吴万山托人送进屋的。
他日夜守着气感,如护初生火种,终于将其稳稳凝于丹田深处——一缕清亮内气,悄然成形。
只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