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立刻去查,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她倒要看看,是哪家送来的狐媚子,她有的是手段让那贱人消失。
将军府的下人嘴严,但架不住银子砸得多,加上郡主府的管事亲自出面,到底还是撬出了些消息。
那女子叫染染,前日自己寻上门来,将军亲自从客栈接回府中,安置在正院,同住一室。
同住一室。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赵婉宁心口。
她摔了手边整套的青瓷茶具,碎瓷飞溅,吓得满屋侍女跪了一地。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凭什么和他同住!”
赵婉宁喘着粗气,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阴狠,“备车,进宫。”
赵婉宁进了宫,直奔太后所居的慈宁宫。
她扑在太后膝上哭得梨花带雨,将楚砚被来路不明的女子蛊惑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只说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楚将军,太后姑母一定要为她做主。
太后被她哭得心疼,拍着她的肩安抚:
“好了好了,哀家替你出这个头,楚砚这些年不近女色,如今竟被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拿捏住,确实不像话,哀家这就召他入宫。”
太后便遣了慈宁宫的总管太监,亲自往镇国将军府传旨。
美其名曰听闻将军府上来了位客人,太后好奇想见见这位姑娘,明日午后,请染染随将军一同入宫觐见。
传旨的太监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只道太后听闻将军府来了位姑娘,心生好奇,想见一见,并无他意。
楚砚和染染刚回府,他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了声“臣领旨”。
打发走传旨太监,他转身牵着染染回了正院,合上院门的瞬间,眼底覆上了沉沉戾气。
染染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担忧与戒备,轻轻抬手握了握他的指尖,还软乎乎地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脸看着他,
“别忧心,宫里的场面,我应付得来。”
楚砚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微紧,语气里满是凝重:
“太后深居后宫,从不贸然过问私事,此刻突然下旨召见,绝非偶然。”
染染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楚砚语气里压着几分怒意:
“清宁郡主赵婉宁,前些年她托太后出面说过媒,被我拒了。”
染染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点玩味的笑意:“原来是楚将军的桃花债。”
“什么桃花债!”
楚砚急了,握着她的手都紧了几分,
“我与她从头到尾,无半点私情,无半分牵扯,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我从未对她有过任何心思,你信我。”
“我知道。”
染染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堵住了他后面的话,眉眼弯弯,“逗你的,急什么。”
楚砚紧绷的肩膀松下来,顺势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闷声道:“我不是怕你误会么。”
“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染染抽回手,正色道,“既然太后要见,那便去见,所谓宫斗宅斗,我倒也可以陪她们玩玩。”
楚砚看着她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光,担忧道:
“我听闻过后宫内宅的阴私手段,桩桩件件都阴毒歹毒,一想到你要面对这些,我便放心不下。”
染染闻言,唇角笑意更深,眼神笃定:
“你放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我身边有顶尖暗卫暗中随行护持,绝不会让我陷入险境,不必为我担心。”
看着她眼底十足的笃定,楚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若是宫里任何人,敢动染染分毫,他便踏平这深宫。
两人聊了一会便并肩往楚母所居的东跨院走去。
守在院门口的嬷嬷,远远瞧见两人并肩走来的身影,眼睛一亮,连忙往里跑,压着激动的声音往里通传:
“夫人!夫人!少爷和那位姑娘来了!”
楚母正坐在正厅喝茶,这半日,她一直心心念念儿子带回的姑娘,满心都是期待。
闻言立刻放下茶盏,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碎发,又扯平了衣襟上的微褶,端端正正坐好,既期待又略显紧张地等着两人进门。
“母亲。”楚砚躬身行礼。
染染跟在他身侧,缓缓福身行礼,声音清越温婉:“染染见过伯母。”
“快起来快起来!”楚母连声说着,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染染身上。
原先隔得远,只瞧见个大概轮廓,此刻近在咫尺,她才真正看清这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