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传话的人一走,他脸上那副恭敬便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双桃花眼里翻涌的冷嘲。
他提笔写了封密信,把皇帝的意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厉战。
接下来几日,季离遵照计划,频频“偶遇”。
每次偶遇的细节,都被皇帝的眼线一字不漏地报进了宫里。
“陛下,那季离确是手段了得,今日在书画铺子里,那姑娘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凛王等在一旁,脸都黑了,二话没说就把人拉走了,两人回去的路上据说一个比一个脸臭。”
皇帝越听越满意,倚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唇边笑意渐深。
“那个季离,办事倒是利索。”
高公公连忙躬身答道:
“是,这些日子里,凛王与那位姑娘确实闹了别扭。”
皇帝缓缓起身,踱到窗前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眼底精光闪烁。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搁在案上。
“把这个给季离,告诉他跟那女人说事成之后,朕封那女人为郡主,再给他二人赐婚。”
高公公领命捧起瓷瓶,退了出去。
瓷瓶送到了梨雪坊,季离言辞恳切地叩谢皇恩,信誓旦旦地说定不负陛下所托。
等人走后,他嗤笑一声。
“咱们这位陛下,旁的本事没有,下三滥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他将瓷瓶和一封信交给暗卫,送去凛王府。
王府之内,厉战与染染看过季离送来的信和瓷瓶,已然摸清皇帝的心思。
染染把玩着瓷瓶,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笑意:
“他既然这般热衷用下药的龌龊手段,那我们便顺水推舟,把这药原封不动,下到他自己身上便是。”
厉战坐在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肩,眼底带着宠溺与赞同:
“都听你的,就这么办。”
染染即刻吩咐三号,趁着夜色潜入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将药粉掺入了皇帝日常御用的茶盏之中。
皇帝最近总觉得心绪烦躁易怒,遇事便容易动怒,只当是朝政操劳并未多想。
而暗处眼线依旧按时禀报假消息,称凛王性情愈发暴躁恼怒,一气之下将那女子赶出了王府;
女子走投无路,索性住进梨雪坊,与季离朝夕相伴。
这些消息层层递进,越发让皇帝以为自己的离间之计已然大功告成,放下了心头戒备。
夜深人静之时,梨雪坊内灯火柔和。
四下无人,季离终于不必再伪装掩饰,上前一步牢牢将染染拥入怀中,低头热切吻了上去,嗓音沙哑:
“染染,我好想你。”
染染抬眸望他,媚眼如丝,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沉溺在这份迟来的温存里。
帘幔轻垂,掩去一室缱绻旖旎。
……………………
……*?~?)……
……………………
一番温存过后,染染浑身酸软,懒懒窝在季离怀里,半点不想动弹。
季离一手支着头,侧身看着她,指尖轻轻卷过她散落的发丝,在指尖慢悠悠绕着,桃花眼里满是餍足,时不时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屋外廊下,季离的两个手下望着自家主子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那是凛王的女人。
他家主子把人凛王的女人给睡了。
“你说……”
一个手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凛王会不会连夜派兵把咱们梨雪坊给踏平了?”
同伴语气沉痛得像在交代后事:
“要不……咱们先把包袱收拾好?到时候跑起来也利索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准备后事。
……
接下来的日子,季离与染染形影不离,俨然一对蜜里调油的新婚眷侣。
梨雪坊的日子过得惬意又自在。
季离推掉了所有演出,整日只守着染染一人。
这消息一传开,京中那些倾慕季离的女子顿时心碎了一地。
茶余饭后全是酸话,有人说那女人定是狐狸精转世,有人说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季大家。
与梨雪坊的惬意安稳不同,大雍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皇帝脾性一日比一日暴躁易怒。
起初只是在朝堂上多斥责了几个大臣,众臣尚能忍气吞声,只当陛下近日操劳国事心绪不佳。
可渐渐的,皇帝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理由也越来越匪夷所思。
一时间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朝臣们私下怨声载道,却无人敢直言进谏。
有几位忠心老臣悄悄去往太医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