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路传到养心殿时,皇帝正捏着朱笔批折子,闻言笔尖一顿,浓黑的墨滴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个难看的印子。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也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半个字都没问。
满朝文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可权倾朝野的陆相要杀的人,连皇帝都装聋作哑,又有谁敢不要性命,跳出来说半个字。
……
相府。
陆珩一手稳稳揽着怀中人的腰肢,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怀里,另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她垂落的青丝,贴着她的耳畔,低声把宫里的消息说给她听。
“刘如意死了。”
染染闻言,眉梢微微一挑,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她还在盘算,等过两天就让一号和二号趁夜摸进冷宫,了结了这个算计她的女人。
没成想,她还没动手,她的阿珩竟先一步,把这事办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宫斗宅斗故事,里面的女人争得头破血流,男人多半是冷眼旁观,甚者还要嫌她们心思歹毒、惹是生非。
可她的阿珩从来不一样。
他从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让她沾半分脏手,但凡有人敢动她一下,他便会亲手替她拔了这根刺,连带着根须都铲得一干二净。
“在想什么,嗯?”
陆珩见她久久不语,只垂着眼眸不知道琢磨什么,便收了绕着发丝的手,指腹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目光沉沉地望进她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她是觉得他手段太狠。
染染回过神,弯了弯唇角,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贴了贴,轻声说道:
“在想……爱我的男人会替我复仇。”
陆珩心底那点不安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翻涌的软意。
他俯身,先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低哑得厉害:
“这算什么复仇。”
他的唇顺着她的鼻梁缓缓往下,最终落在她柔软的唇角,气息滚烫地裹着他的话:
“不过是清理掉垃圾罢了。”
染染被他吻得鼻尖发痒,笑着往后躲,却被他收紧了揽在腰上的手,牢牢扣在怀里,半点退不开。
他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室内的气息渐渐变得旖旎缠绵。
……………………
……*?~?)……
……………………
一番温存过后,染染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窝在陆珩怀里睡了过去。
陆珩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睡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边的碎发,只恨不得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往前走。
……
甜蜜缱绻的日子,终究过得太快。
转眼,就到了染染早就定好,要动身离开的日子。
这日午后,春光明媚。
染染站在院中心,心念微动四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中。
他们身形挺拔,穿着统一的玄衣,银质面具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瞳,周身气息冷冽肃杀,与真人别无二致。
几乎是在四人落地的瞬间,陆珩身形一动,瞬间就把染染牢牢护在了身后。
他脊背绷紧,满眼警惕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四个不速之客,冷声道:
“什么人?!”
“别担心阿珩,他们是我的人。”
染染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抬手指了指最左边的两人,
“这是一号和二号,我把他们两个留下来,护着你。”
陆珩闻言有些惊讶,垂眸看了看她,又扫了一眼那四个气息深不可测的人。
他早知道染染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底牌,却从没有多问过一句。
他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必,我身边暗卫足够,都跟了我多年,忠心可靠。
你此去路途遥远,该把人都带在身边,我才放心。”
“我身边还有三号四号,暗处也还有人跟着,够了。”
染染转过身,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抬眸看着他,目光认真得不行,
“他们每一个都抵得上世间最顶级的高手,寻常几十个武林高手近不了身。
京里水太深,我走了,保不齐有人会趁机动歪心思,有他们两个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
陆珩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推辞,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低应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染染这才弯了弯唇角,又转头跟一号二号交代了两句。
两人无声地退到了廊下,成了两道不起眼的影子。
院门口,马车早就备好了,车里铺了厚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