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摇着折扇的,目光一直黏在楼下那道月白身影上,啧啧称奇:
“那便是陆相心仪的女子?虽隔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可这身段气度……啧,难怪陆相连朝都不上了。”
对面那人也探头往下看,却被同伴拉了回来:
“别看了,你不要命了?那是陆相的人。”
折扇公子合上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意味深长地笑道: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让陆相动了凡心,满京城多少贵女怕是要哭断肠了。”
两人相视一笑,压低声音继续议论。
与此同时,沿街另一侧的脂粉铺子里,两三个打扮精致的姑娘正透过半开的窗棂往外张望。
其中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少女死死攥着手帕,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帕子都快绞碎了。
“就是她?”
旁边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姑娘酸溜溜地开腔,
“连脸都不敢露,莫不是个无颜女,怕吓着人?”
鹅黄衫子的少女没接话,盯着窗外那两道相携而去的身影,眼眶泛红。
长街上,人潮如织,各种目光如蛛网般从四面八方投来。
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惊艳的,有揣测的。
而陆珩浑然不觉,或者说,他从不将旁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他唯一在意的,是身侧这人走得久了会不会累。
“前面有家茶楼,点心做得不错,去坐坐?”他低头问。
染染轻轻点头。
陆珩便牵着她穿过人群,走进了街口那家挂着“清茗居”招牌的老茶楼。
清茗居的雅间里,茶香袅袅。
染染放下茶盏,笑着打趣他:
“方才一路过来,我瞧着满街的姑娘都在看你,左相大人倒是好风采。”
陆珩伸手,将她的指尖攥进掌心,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腹,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
“旁人看与不看,与我何干。”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哑:
“我眼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染染偏头躲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却被他伸手扣住下颌,轻轻转了回来。
染染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
这一个轻吻,瞬间点燃了陆珩眼底的火。
他扣着她的腰,俯身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怀中人气息微乱轻轻推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
“别在这里闹。”
染染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带着几分娇嗔。
陆珩望着她泛红的眼尾与微肿的唇瓣,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拇指指腹轻轻拭过她的唇瓣,嗓音低沉沙哑:
“好,都听你的,我们回府,我……很想你。”
染染抬眸嗔了他一眼。
这一眼落在陆珩眼里,比什么情话都动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躁意,重新稳稳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出雅间,下楼离去。
……
深宫之中。
贵妃刘如意的寝殿内,青瓷茶盏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说什么?”
刘如意的手还保持着摔盏的姿势,描画精致的眉眼因震惊与愤怒而微微扭曲。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头也不敢抬,声音都在打颤:
“回娘娘,外头都在传,说陆相府上来了一位姑娘……陆相待她如珠似宝,今日还以身子不适为由连朝都不去上了……”
“够了!”
刘如意抓起另一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飞溅,滚烫的茶水溅上小太监的手背,他疼得一抖,却连缩都不敢缩。
“假的,假的!”
刘如意霍然起身,华贵的织金裙摆拂过满地的碎瓷,她浑然不觉。
她出身名门望族,容貌才情皆是京城顶尖,少女时期便倾心陆珩,一颗痴心付了他多年。
后来纵然因家族缘故入宫,成了皇上宠爱的刘贵妃,却依旧固执地认为,陆珩对自己并非无意,他多年不近女色,全是因为心中有自己。
可如今,却听闻他将一个女子捧在心尖,甚至为了对方荒废朝事,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刘如意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恨意与不甘,周身戾气尽显。
她爹是国公爷,手里偷偷养着一支暗卫。
刘如意自幼受宠,及笄那年,父亲便将其中两名最得力的暗卫拨到她身边,供她驱策。
“去,给本宫杀了那个女人。”
两名暗卫领命而去,身形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至相府外围。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相府的守卫远比想象中严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