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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亡真象(7/7)


    展昭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帕子很快就红了,红得刺眼。他擦了又擦,可血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

    “展大哥,”雨墨轻声说,“那个人呢?”

    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那艘船。

    船还在,灰扑扑的,和夜色融为一体。舱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里面有一个人,再也不会出来了。

    “死了。”他说。

    雨墨没有再问。

    远处传来脚步声。公孙策提着灯笼,小跑着过来。看见栈桥上的样子,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秋月的尸体,盖着雨墨的外衫,静静地躺在那里。展昭浑身是血,站在船头,像一尊石像。

    “展护卫……”公孙策的声音有些发抖。

    展昭转过身,看着他。

    “公孙先生,”他说,“那艘船上有东西。”

    公孙策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回船上,走进船舱,从那堆被打翻的木箱和渔网里,翻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木匣。不大,一尺见方,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只玄鸟。鸟的眼睛,是两颗琉璃珠子,灰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把木匣递给公孙策。

    公孙策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下一个,是你。”

    公孙策的手,猛地一抖。

    展昭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封信,看着那几个字。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在等我们。”展昭说,“从一开始,就在等。”

    公孙策把信收好,合上木匣。他抬起头,看着展昭:

    “展护卫,你的伤……”

    展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指甲印,肩膀上的红印,腰上的刀伤——都不深,可都在渗血。他不觉得疼。只是觉得冷。不是风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皮外伤。”他说。

    公孙策不信,可他没有追问。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递过去:

    “先敷上。回去再处理。”

    展昭接过药瓶,没有用。只是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公孙策蹲下来,把秋月的尸体抱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的脸被雨墨的外衫遮住了,只露出一只手,垂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

    展昭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她说的最后一个字。

    “弟。”

    她到死,都在想她弟弟。

    可她的弟弟,真的存在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死。

    雨墨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展大哥,走吧。”

    展昭点点头。

    三个人,沿着栈桥,向岸上走去。

    身后,那艘船还在。舱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月光落在船上,落在栈桥上,落在秋月的尸体上。冷冷的,亮亮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哗——哗——”。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天亮的时候,展昭回到驿馆。

    他的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沾着血,可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包拯站在门口,看着他。

    “秋月死了。”展昭说。

    包拯没有说话。

    “杀她的人,也死了。不认识。不是陈三眼。”

    包拯点点头。

    展昭看着他,忽然问:

    “大人,陈三眼到底想干什么?”

    包拯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走回屋里,走到案前,拿起那颗琉璃假眼。

    “他想让本官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他比本官想的,更近。”

    他把那颗珠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颗珠子上。

    珠子的表面,那道裂纹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包拯看着那只“眼睛”,轻声说:

    “本官会找到你的。”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旧的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