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个‘慎’字,不是一个人。”
包拯的目光,猛地一凝。
林晚照继续说:
“那是一个代号。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用的代号。沈昭是‘慎之’的人,沈昭死了,可‘慎之’还在。而且——”
她看着包拯,眼睛里有泪,也有恐惧:
“而且,那个人,就在朝中。就在皇上身边。”
包拯的呼吸,停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虫鸣,一声一声,像无数人在远处低语。
很久之后,包拯开口,声音很轻:
“林姑娘,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晚照低下头,看着桌面。
那个“慎”字,已经完全干了。只剩一点淡淡的痕迹,像从没存在过。
“大人,”她轻声说,“民女怕。”
她抬起头,看着包拯:
“民女怕说出来,我丈夫会死。怕我那个还没成家的女儿会死。怕……”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
“怕您也会死。”
包拯沉默。
林晚照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怪,嘴角上扬,但眼睛里全是泪:
“大人,您是个好官。民女这辈子,没见过几个好官。您是第一个把民女当人看的人。”
她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大人,保重。”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包拯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
很久很久。
他走回案前,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干掉的“慎”字。
那道淡淡的痕迹,像一道伤口,留在桌面上。
也留在他心里。
第二天一早,公孙策推门进来,看见包拯坐在案前,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大人,您一夜没睡?”
包拯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着桌面上那一道淡淡的痕迹,轻声说:
“公孙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公孙策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摇摇头:
“像是什么字,干掉了。看不清。”
包拯点点头:
“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的眼睛,望着远处,望着那片看不见的、深不可测的地方:
“查。继续查。”
公孙策抱拳:“是。”
包拯望着窗外,望着那座刚刚苏醒的福州城,轻声说:
“不管‘慎之’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不管他躲在朝中,还是躲在宫里——”
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却很稳:
“本官都要把他,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