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呗。”
程真问:“什么办法?”
苏文玉嘴角弯了弯。
“戒日王那老头,欠咱们一个人情。”
林小山眼睛亮了。
“你是说……找他借?”
苏文玉摇头。
“不是借。是让他‘送’。”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我今天写的。大意是:戒日王陛下英明神武,撤兵之举彰显仁德,天竺百姓无不感念。只是王舍城战后凋敝,百姓困苦,恐难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若能得陛下些许资助,让百姓吃上饭、种上地,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林小山眨眨眼。
“这是……拍马屁?”
苏文玉笑了。
“这叫‘给台阶’。戒日王要的是名声,咱们就给他名声。他得了名声,咱们得了粮食,双赢。”
程真一拍桌子。
“好主意!”
林小山挠头。
“那……谁去送信?”
苏文玉看着他。
“你。”
林小山愣住。
“我?我不行!我嘴笨!”
程真冷笑。
“你嘴笨?你嘴笨能把死人说活?”
林小山:“……”
深夜。
霍去病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
苏文玉走到他身边。
“睡不着?”
霍去病摇头。
“在想什么?”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们什么时候能吃饱饭。”
苏文玉看着他。
“你关心这个?”
霍去病没有回答。
很久。
他忽然开口。
“两千多年前,我带着兵打仗。打完仗,就想着怎么让他们吃饱。那时候我年轻,以为吃饱了就没事了。后来才知道,打完仗,事儿才刚开始。”
苏文玉没有说话。
霍去病继续说。
“那些活下来的兵,后来有的种地,有的娶媳妇,有的生娃。我有时候去看他们,他们请我喝酒,喝多了就哭。我问他们哭什么,他们说,将军,我们活着回来了,可那些死了的,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我只能说,你们活着,替他们活着。”
苏文玉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像一尊古老的雕像。
“你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她说。
霍去病转头看她。
苏文玉指着城下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你看,那些灯。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他们能点上灯,是因为咱们在这儿。不是因为咱们打仗厉害,是因为咱们帮他们把日子过下去。”
霍去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半个月后。
王舍城外的田野里,秧苗已经长到小腿高,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像波浪一样起伏。
戒日王派人送来五车粮食、三车种子、两车药材。信里还附了一首诗,大意是“象王与幼象,终将共饮恒河水”。
林小山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秧苗,嘴里叼着草茎。
程真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想什么呢?”
林小山指了指远处的秧苗。
“你说,这些苗,能活吗?”
程真点头。
“能。”
“这么肯定?”
程真看着那些秧苗。
“有咱们在,怎么不能?”
林小山笑了。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走,干活去。”
程真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向田野。
远处,霍去病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苏文玉走到他身边。
“在看什么?”
霍去病指了指田野里那两个人影。
“在看他们。”
苏文玉笑了。
“好看吗?”
霍去病想了想。
“还行。”
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秧苗的味道。
那是活着的味道。
那是人间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