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林晚照。
林晚照的脖子上,血已经流下来。那把刀很锋利,只要再深一寸,她就没命了。
但她看着展昭,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怪。但这一次,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展护卫,动手。”
展昭的眉头微微一皱。
林晚照继续说:“我该死。我做了内奸,我害了你,我……”
“闭嘴。”展昭打断她。
他的目光,落在面具人身上:
“我给你三息。放人。不然,死。”
面具人笑了:“三息?你当我是吓大的?”
展昭没有再说话。
他开始数。
“一。”
面具人的手紧了紧,刀锋又深了一分。
“二。”
林晚照的脖子上,血流得更快了。
“三。”
话音刚落,展昭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剑光,像月光一样,在暗室里一闪。
然后,面具人手里的短刀飞了出去,钉在墙上,嗡嗡作响。
面具人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喷出来,溅在林晚照脸上。
他惨叫一声,松开手。
林晚照软软地倒下去。
展昭一步上前,接住她。
面具人踉跄后退,想去拿桌上的刀。但展昭的剑更快,一剑刺穿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墙上。
面具人惨叫,挣扎,却挣不脱。
展昭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晚照。
林晚照满脸是血,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展护卫……”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你没死……”
展昭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夜里的海:
“我没死。”
林晚照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起来。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又缩回去,怕弄脏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
展昭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轻轻放下,然后站起身,走向墙边那个被钉住的人。
面具人还在挣扎。展昭拔下剑,他摔在地上,捂着肩膀,蜷缩成一团。
展昭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周文远。福州府书吏。三年前从京城调来。”
面具人猛地抬头:
“你……你怎么知道……”
展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扔在他面前。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周文远。
面具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展昭看着他,一字一句:
“钱通死前留下的线索,不只是指向‘陈’。那个划痕的方向,指向的也不是东南西北。”
他顿了顿:
“是指向你藏身的地方。”
面具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展昭转过身,走到林晚照身边,蹲下来。
林晚照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展护卫,我……”
“别说话。”展昭打断她,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敷在她脖子上。
林晚照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忽然问:
“你为什么救我?我……我差点害死你……”
展昭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敷药,头也不抬:
“因为你刺他的那几刀,都避开了要害。”
林晚照愣住。
展昭抬起头,看着她:
“你在最后一刻,还是没忍心杀他。”
林晚照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展昭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几个人影冲进来,把面具人按在地上,绑了起来。
公孙策走进来,看了一眼林晚照,又看了一眼展昭,叹了口气:
“走吧,回去再说。”
展昭点点头,扶起林晚照。
林晚照靠在他身上,一步一步向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暗室。
那间把她变成魔鬼的暗室。
那间让她重新做回人的暗室。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满脸的血和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和从前不一样。
“走吧。”她说。
展昭点点头。
两人消失在月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