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净化之路,从来都带着坎坷与悬念。
队伍缓缓向前,速度不快不慢,既不刻意躲藏,也不耀武扬威,就那样平静地朝着高原工事靠近。
很快,工事最外围的暗哨猛地察觉到了异常。
几名负责了望的暗灵族斥候,正蜷缩在礁石缝隙中,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黑暗,不敢有半分松懈。下一刻,他们齐刷刷瞪大双眼,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远方漆黑的海水中,一大片温润的浅灰色微光正缓缓逼近。光芒柔和,却密集到一眼望不到头,如同潮水般覆盖了整片视野。
斥候们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望去,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领头的是三具体型巨大、通体银蓝的机械鱼,气息陌生而强大,威压内敛却令人窒息。机械鱼身后,是数不清的暗灵族族人,少说也有几十万。他们身躯干净、皮肤温润、眼神清明,周身没有丝毫黑紫色死气,与他们这些被邪念包裹、活在惶恐中的族人,完全是两个模样。
“是……是大军!”
一名斥候牙齿打颤,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形,“密密麻麻的大军!朝着我们来了!”
“是墨殇!一定是墨殇追来了!”
另一名斥候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我们才离开这么久,他竟然真的不肯放过我们!”
几人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疯一般朝着营地内部狂奔,一边游一边凄厉大喊,声音穿透海水,刺破了整片高原的紧张宁静:“首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外敌来袭!大批大军来袭!”
“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暗灵族!还有机械巨兽!”
喊声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高原上空。
原本正埋头搬运礁石、砌墙、刻阵的暗灵族族人,动作齐刷刷一顿,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墨殇来了——这四个字,如同最恐怖的诅咒,瞬间压垮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他们跟着幽戮叛离墨殇,不为夺权,不为争霸,只为活下去。他们没日没夜修筑工事,手掌磨破、筋疲力尽,只为筑起一道能护住家人的屏障。可现在,追杀者还是来了,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一时间,营地彻底陷入混乱。
老弱妇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青壮战士下意识抓起骨矛、石斧,浑身紧绷,却难掩眼底的恐惧;负责工事的匠师们呆立原地,看着尚未彻底完工的防御墙,脸上一片灰暗。三道防线之上,守军慌忙就位,法阵激活,箭枝上膛。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面对几十万大军,他们这点防御,不过是螳臂当车。
幽戮站在黑曜石高台上,原本正盯着族人加固最后一段主墙。听到斥候凄厉的哭喊,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沉得如同深海死水。
他一步跨到高台边缘,暗红色的瞳孔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入口方向。周身邪力微微绷紧,却依旧强压着情绪,沉声喝止:“慌什么!都给我稳住!把话说清楚,对方多少人?领头是谁?是不是墨殇亲至?”
那名斥候连滚带爬冲到高台下方,跪在水中,额头死死贴着海底岩石,声音带着哭腔:“首、首领……太多了!根本数不清!至少几十万!全是……全是暗灵族!三具巨大的机械鱼在最前面开路!我们……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墨殇,可除了他,谁还能集结这么多大军,找到我们这里啊!”
幽戮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除了墨殇,还能有谁?
他太了解墨殇了。
近万年的相伴,从年少时一同在深渊里厮杀,到后来一同执掌暗灵族,他看着墨殇从一个狠辣的战士,变成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太清楚墨殇是什么样的人——出尔反尔是常态,背信弃义是本能,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相伴数千年的伴侣,甚至自己的亲生部下。
他带着近百万族人公然离去,无异于当众打墨殇的脸,断墨殇的臂膀。墨殇就算翻遍整个深海,也一定会将他赶尽杀绝,以儆效尤。
这些日子,他日夜难安、寝食俱废,不停催促族人加快工事进度,就是怕这一刻到来。
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身旁的渊壑老者脸色惨白,佝偻的身躯不停颤抖,伸手拉住幽戮的衣袖,声音沙哑而绝望:“首领……我们的三道防线还没彻底完工,警戒阵只激活了七成,青壮战士不足四十万,老弱妇孺却占了六十万……这仗,根本没法打啊!要不……我们投降吧,或许墨殇能留族人一条活路……”
“投降?”幽戮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无奈与愤懑,“渊壑长老,你跟我数千年,难道还不清楚墨殇吗?我跟他在一起近万年,他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
“副君主?”幽戮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刚加入不久、却一直沉默戒备的墨阿石,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质问,又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