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戮被他冤枉,愤然离开;
他自己毁了墓室,气到发狂;
整个暗灵族因为一场误会,陷入分裂与虚弱;
而真正的元凶,就在头顶,静静地扩张着范围,静静地净化着一切,静静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下方的刺将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静静等待着君主的决断。
周围的亲兵与刺将们,也纷纷明白了过来,一个个面色凝重,心中既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怨念流失的真相,又陷入了更深的惶恐——死婴下落不明,至宝遗失,结界步步紧逼,暗灵族的未来,已经一片漆黑。
墨殇闭着眼,沉默了很久很久。
深海的暗流在王座周围缓缓流动,骸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整个渊底安静得可怕。
终于,他再次睁开眼,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狂躁与暴怒,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刺将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自己冤枉了幽戮。
他知道,暗灵族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玉阳结界的扩张,不是巧合,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有人在以这种温和却致命的方式,一点点蚕食暗灵族的生存空间,一点点断去他们的根基。
而那个潜入墓室、夺走死婴的人,必定与结界扩张脱不了干系。
而他,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很好。”墨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让整个渊底都为之颤抖的威严,“你立了大功。”
他抬眼,目光扫过下方所有的亲信,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停止所有针对幽戮势力的搜寻与戒备,从此刻起,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全员加派斥候,死死盯住玉阳结界的每一寸变化,记录结界扩张的速度、范围、力量强度,随时回报。
第三,立刻探查玉阳结界扩张的原因——是谁在维系结界?是谁在推动扩张?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第四,全力追查古老墓室闯入者的踪迹,就算翻遍整片深海,也要找出夺走死婴的凶手!
第五,从今日起,万古海渊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收魂点、控魂阵、隐秘墓室,全部加固,全力抵御结界的净化力量。”
命令落下,下方刺将齐声应和:“遵命!君主!”
墨殇重新靠在血骨王座上,抬头望向深渊上方,仿佛穿透了六七万米的海水,看到了那片散发着柔和光芒、却致命无比的玉阳结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玉阳结界……你们以为,扩张范围,断我根基,就能让我暗灵族屈服吗?”
“你们以为,悄无声息的净化,就能让我们消亡吗?”
“不可能。”
“我墨殇,我暗灵族,就算失去所有怨念,就算濒临消亡,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你们堵死我的路,藏起我的至宝,那我就亲自冲出去,把你们的结界撕碎,把你们的大陆搅碎,把所有阻拦我的、亏欠我的,全部碾成灰烬!”
深海之下,血骨王座之上,暗灵族君主墨殇的杀意,悄然凝聚。
而这场由结界扩张、死婴失窃引发的生存之战,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就在墨殇刚刚下达完五道命令,大殿内一片死寂、杀意正浓之际,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踉踉跄跄、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不规律,沉重、仓促,还带着明显的跛行,一步一磕,像是腿上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每挪动一下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原本肃静的王座大殿,被这突兀的声响搅得气氛一紧。
两侧的亲兵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骨刃,眼神警惕地望向殿门。墨殇坐在血骨王座上,指尖微微一顿,暗红色的眸子冷沉沉地扫了过去,周身刚收敛不久的戾气又隐隐翻涌。
殿门被撞开。
一名暗灵族刺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甲胄歪斜,浑身沾满深渊淤泥,脸色灰败扭曲,一条腿明显不敢着地,整个人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几乎是扑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墨殇眉头狠狠一皱,语气冷得刺骨:“慌什么?朕刚下令全军戒备,你身为刺将,不成体统。你就不能好好走道?怎么还瘸了?谁伤的你?”
那刺将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声音发颤,几乎是哭腔:“君、君主……不是属下不想好好走,是属下腿上、腿上沾了邪物,一动就钻心的疼,魂都要被扯碎了!”
墨殇眸色一沉:“抬起来让朕看。”
刺将哆嗦了一下,苦着脸:“君主……这东西不在前面,在、在后面……属下、属下只能转过来给您看。”
不等墨殇应允,他便咬着牙,小心翼翼地缓缓转过身,把臀部对着墨殇,姿态狼狈又怪异。
墨殇当场怒目一瞪,戾气炸开:“你他妈个不讲文明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