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最核心处,一座通体由血色骸骨浇筑而成的血骨王座静静矗立。椅背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微小头骨,每一颗都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怨念,扶手与底座层层叠叠挤压着骨节,暗红如血,仿佛被无数生灵鲜血长年浸透,在无光的深渊里泛着沉郁的光。王座周围,立着一圈气息阴冷的暗灵族将领与次将,他们身形高大,肤色深灰近黑,身披骨甲,手持骨刃与魂器,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整个渊底静得只剩下深海暗流微弱的流动声,以及王座之上那道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压抑的呼吸。
血骨王座上端坐着的,正是暗灵族君主墨殇。
他身形颀长,压迫感极强,灰黑色的皮肤上萦绕着淡淡的戾气,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沉沉的暗红光晕,如同深渊深处永不熄灭的鬼火。头顶三根尖角骨制成的王冠垂落几缕灰黑魂丝,贴在脸颊两侧,一身骨纹披风垂落在王座上,与血色骸骨融为一体。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王座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像重锤敲在下方所有暗灵族的心口,让他们一个个浑身紧绷,头埋得更低。
终于,墨殇缓缓抬眼,那双暗红光点扫过下方跪立的斥候(也可以称之为刺将只不过他们是巡逻的刺将,他们就嘲笑他们称之为赤猴,叫着叫着就成为一个官职了)、刺将与将领,声音不高,却阴冷刺骨,带着压不住的暴怒:“你们……都干什么吃的?”
一句话落下,渊底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前排一名身披厚重骨甲的刺将连忙上前半步,单膝跪地,声音发紧:“君、君主……”
“闭嘴。”墨殇淡淡一声。
那名次将立刻噤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墨殇缓缓直起身,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五指微微一握。虚空中漂浮的怨气、戾气、破碎魂片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拉扯过来,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他将这团阴冷力量吸入体内,可非但没有半点舒缓,脸色反而更加阴沉可怖。
“你们闻不出来?感受不到?”他一字一顿,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这万古海渊之中,恶念淡了,怨念薄了,戾气散了,我们滋养了这么久的恶毒亡魂……更是少了一大截。”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抓,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怨气被他捏在指尖,轻轻一捻,便彻底消散。
“这就是你们给我守出来的结果?”墨殇的声音陡然拔高,“魔渊大陆沿海,御阳结界外围,那么多战场、死地、沉船墓地、枉死之地、卡蒙大陆、卡利卡拉大陆……本该源源不断给我们送来怨气、恶念、亡魂,那是我们暗灵族生存之本、变强之源!现在呢?”
他猛地一拍扶手。
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渊底炸开,血骨王座微微震颤,四周巨大的骨柱簌簌发抖,大片骨屑从柱上脱落,缓缓沉入海底。
周围所有暗灵族将领、刺将、斥候齐刷刷跪倒一片,不敢有半分异动。
“君主息怒!”
“君主息怒!”
墨殇冷笑一声,笑声阴冷而暴戾:“息怒?我拿什么息怒?我们暗灵族,靠怨气滋养,靠恶念壮大,靠亡魂炼傀儡,靠戾气强本源!现在这些东西一天比一天少,一天比一天弱,再这么下去,不用外人打进来,我们自己先在这深渊里活活弱死、耗死!”
一名负责外围巡查的斥候头领颤声开口:“君、君主……属下这段时间日夜派人在玉阳结界外巡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没有大规模法师活动,没有强光超度之象,更没有任何势力敢深入深海冒犯我暗灵族……”
“没异常?”墨殇眼神一厉,戾气暴涨,“那怨气是自己凭空消失的?是自己飞散了?还是被深海鱼一口一口啃干净了?!”
斥候头领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属下无能!属下失察!求君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立刻加派人手,把魔渊大陆沿海所有海岸、荒岛、沉船之地、古战场废墟,一寸一寸全部重新查遍!”
“查!”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次将也硬着头皮出声,“君主,此事确实蹊跷。不止魔渊大陆这边,连远处海域我们布置的收魂点,最近反馈回来的怨念也淡得离谱,以前出去一趟能收揽大批亡魂,现在十不存一。”
另一名次将紧跟着附和:“没错,君主。我们之前在多处死地布下的控魂阵,原本力量充盈,可最近阵法越来越弱,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