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特静静听着。
冷冽的气息在密室中弥漫,空气仿佛被冻住,六个刚被净化的暗灵族蜷缩在角落,淡灰色的灵体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五特端坐其上,目光锐利如刃,铁巧与开福一左一右守在身侧,神识锁定着几人,不给他们丝毫隐瞒的余地。审问的压力层层加码,在持续的逼问与施压下,六人终于撑不住,断断续续地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坦言,暗灵族内部并非如外界所想那般统一,只有两位掌权者——一位是君主,另一位便是副君主幽路。两人素来面和心不和,彼此打心底里看不起对方,谁也不肯屈居对方之下,平日里各执一词、相互掣肘,族内的事务根本无法做到统一调度。寻常族人想要传递号令、调和矛盾,更是难如登天,就连副君主幽路,也从不会随意听从君主的指令,两人各自掌控着一部分族中力量,谁都指挥不动谁,整个暗灵族始终处于分裂的混乱状态。
在底层暗灵族的眼中,副君主幽路尚且算得上是“良善”。他行事克制,杀孽远没有君主那般深重,对待同族也还算宽厚,从不会无故迁怒、滥杀无辜。遇上族中族人办事出现失误,他还会给人留几分余地,不会轻易痛下杀手,这份温和,在残暴的暗灵族族群中,显得尤为难得。
可与之相反的君主,却是暴戾到了极致。他的性情如同万古海渊深处的寒冰,冷酷又嗜血,平日里稍有不顺心意之事,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差错,都会当场发怒,随手将身边的暗灵族斩杀,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会给。对待他们这些负责办事的底层族人,更是冷酷到了极点,但凡办事稍有差池、进度稍慢,或是没能合他的心意,立刻就会被处死,半点情面都不讲。被他杀死的暗灵族,连魂魄都无法安稳消散,会被他强行拘走、肆意处置,连轮回安息的可能都被彻底剥夺。
除此之外,这位君主还格外痴迷屠杀海洋生灵。他常独自前往万古海渊及周边海域,不管是巨鲸、鲨鱼这类海洋巨兽,还是小鱼、虾蟹这类微小生灵,只要被他遇上,便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全然不顾及生命的珍贵。屠杀取乐过后,那些海洋生物的尸骨,他从不会有半分收敛,只是随手乱扔——有的被抛在浅滩的礁石上,有的被丢在深海的海床,有的甚至被随意丢弃在暗灵族聚居的海域边缘,狼藉一片,腥臭弥漫,只当是自己玩乐过后的垃圾,随性又残忍。
六人终究只是最底层的暗灵族,平日里只负责做些杂役、传递简单指令,根本接触不到两位掌权者更深的矛盾、暗中的谋划,也不清楚君主为何如此嗜杀、幽路又为何始终与君主对立。他们能交代的,唯有这些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日常暴行,说完便浑身瘫软地俯下身,死死低着头,不敢再抬眼看向五特,生怕多言一句引来杀身之祸。
深海撤离
五特扫过六名暗灵族苍白僵硬的脸,指尖收回灵智核的探测波。那六双还残留着恐惧与茫然的眼窝死死盯着海底沙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多言一句引来杀身之祸。方才的审问里,他们翻来覆去只提得出万古海渊、魂骨王座、血骨海沟几处关键,以及两位掌权者的行事差异,再深挖便只剩茫然摇头,连幽戮驻地的具体布局都含糊其辞,无非是“血骨海沟深处的骨牢”这类泛泛之谈。
“罢了,再问也抠不出更细的东西。”五特转身走向海底礁石,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收拾妥当,离开这荒岛。”
铁巧闻言松了口气,松开一直紧攥的能量刃,指节上的发白痕迹还未褪去。她瞥了眼瘫软在礁石下的六名暗灵族,又看向被能量锁带捆住的三具尸体,眉头微蹙:“这些尸体怎么处理?直接留着会不会滋生残余死气?”
“不用管。”五特抬手一挥,御阳结界的淡金色光芒骤然收缩,化作一层薄光覆在六名存活暗灵族身上,既压制邪念暴动,也暂时禁锢他们的行动,“荒岛本就死气弥漫,这些尸体的气息会被周遭死气吞噬,翻不起什么浪。”
开福的机械躯体快速收缩,3米6高的庞大身躯在海底缓缓舒展,体表的扫描数据流瞬间切换为变形程序。“已启动环境扫描,荒岛周边五十里无异常能量波动。确认可以撤离。”他的机械臂快速延展重组,数块银蓝色金属部件在空中快速拼接,化作三条通体泛着寒光的机械鱼——每条机械鱼长约3米,鱼身线条流畅,鱼鳍处延伸出数条灵活的机械臂,鱼腹则设计成稳固的承载凹槽,恰好适配六名暗灵族的身形。
三条机械鱼在海底缓缓游动,开福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递给五特与铁巧:“机械形态重组完成,鱼鳍机械臂已锁定承载位。规划以高速潜行模式前往魔渊大陆,全程规避深海暗流与生灵群,预计三个时辰后抵达边缘海域。”
五特与铁巧同时落在中间那条机械鱼的鱼背两侧,周身气息快速收敛,既避免惊扰深海生灵,也防止被暗灵族暗哨察觉。托在鱼腹凹槽里的六名暗灵族,被鱼鳍处的机械臂稳稳固定住肩膀与腰腹,正好一条机械鱼承载两名俘虏,束缚力度恰到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