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五特接过开福小心翼翼递来的木头坯子,拿起老木匠生前用过的那把小木刨,按照魂魄刚才反复比划的纹路和角度,一点点刨平、打磨、修边、组装。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生涩,却每一下都格外认真、格外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郑重的承诺。
老木匠的魂魄就静静站在一旁,透明的身影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五特手中的木头上,看着那半成品一点点变得完整、光滑、结实,原本忽明忽暗的身影,渐渐稳定下来,透明的脸上,似乎缓缓露出了一丝释然又安心的笑意。
没过多久,一只小巧结实、线条圆润的小木马便完整做好了。五特轻轻将木马放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随后缓缓后退几步,和灰灰、开福一起安静站在一旁,不再打扰。
老木匠的魂魄缓缓飘到窗台边,伸出透明的手,轻轻、温柔地摸了摸木马的靠背和扶手,动作满是不舍与疼爱。摸完之后,他慢慢转过身,望向里屋重新熟睡、眉头彻底舒展的小孙子,对着床铺的方向,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灰灰看得分明,轻声对五特道:“大人,他心愿已了,再没有牵挂,可以安心离开了。”
说罢,他缓缓催动暗灵晶石,一道温和、毫无强迫之力的灰光轻轻包裹住老木匠的魂魄,老木匠没有丝毫挣扎,身影缓缓化作一道柔和的微光,顺着灰光安静地被吸入晶石之中,平静、释然,再无半分留恋。
五特望着里屋睡得安稳的孩子,又看了看窗台上那只崭新的小木马,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走吧,还有下一处要搜寻。”
可几人刚走出没几步,灰灰掌心的黑色暗灵晶石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一股与刚才温和执念完全不同的、陌生又冰冷刺骨的灵魂气息,正顺着风,从村西头那座早已废弃、无人靠近的老磨坊方向,缓缓、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五特回头又望了一眼老木匠家窗台上那只崭新的小木马,再听听屋里孩子均匀安稳的呼吸声,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对身边的铁巧低声交代。
“这里你多留心盯着点,常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温和,“看看这孩子平时有没有人照看、有没有饭吃、有没有人管。要是家里没大人依靠,没人照顾他,就把他接到咱们黑山西村的学校里去,吃住、念书都有人管,也不至于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铁巧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心疼与认真,立刻应声:“好的五特哥,你放心,我记牢了。我每天都会绕过来瞅一眼,绝不会让这孩子受委屈。真要是没人管,我第一时间把他接到学校去,保证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
五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几人不再停留,继续沿着村中小路往前搜寻。灰灰紧紧握着那块黑色暗灵晶石,晶石上的温度还没完全散去,刚才那股从废弃磨坊飘来的冰冷气息,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重,像一层看不见的寒气,悄悄缠上了每个人的后背。
灰灰的脸色微微一沉,淡灰色的肌肤透出一丝紧绷,脚步不自觉放慢,压低声音对五特道:“大人,前面……不对劲。那股灵族气息,不是执念,也不是无意识的游魂,是冷的,带着怨气,而且藏得特别深。”
灰灰手中的黑色暗灵晶石越握越烫,原本温和的灰光此刻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幽黑,像是被什么污浊之气侵染了一般。他脚步猛地一顿,淡灰色的脸颊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大人,这不是普通的灵族,是怨念结的魂。”灰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比刚才老木匠的执念重十倍不止,冷得刺骨,而且……它在躲着我们,还在故意引我们过去。”
五特眼神一沉,立刻抬手示意铁巧和开福戒备。
铁巧悄无声息抽出半截短刃,刃口贴着裤缝,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雾气渐浓的废弃磨坊,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开福的机械探测器发出急促的低鸣,屏幕上灵魂波动疯狂跳动,却忽强忽弱、忽左忽右,像是在刻意干扰探测结果。
“怨念成型的灵体,大多是死前受了极大委屈、冤枉,或是惨死,久久不散。”五特低声道,灵智盒在眉心微微发烫,“一旦被刺激,极易变成凶魂,到时候不仅会伤人,还会把整个黑山西村的安宁都搅乱。”
几人缓缓靠近那座废弃磨坊。
石墙早已斑驳脱落,屋顶破了大半,风吹过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人在哭,又像在冷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还夹杂着一丝淡淡血腥的气味,明明是白天,这里却阴寒得让人手脚发凉。
灰灰的暗灵晶石颤抖得更厉害了。
“大人,它就在里面……但它不止一个。”灰灰顿了顿,声音更沉,“不对,是一个魂,却有好几股怨气缠在一起。”
五特眉心一皱:“什么意思?”
“像是……有人死了,却不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