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龙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纠结与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坚定,他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杯盏叮当作响:“五特大人说得对!私情再重,重不过公法!情面再难,难不过苍生!从今日起,我凯龙带头,不讲情面,不护短,不偏袒!城主府亲属率先接受核查,有问题,第一个办我!”
苍坤大长老抬起头,白发微微颤动,眼中含泪却语气果决:“查!彻底查!我苍坤一族,全部纳入稽查范围,若有子弟涉事,依法处置,绝不容情!以前是我心慈手软,从今日起,我与诸位长老,全力督办,绝不姑息!”
二长老、三长老也齐齐躬身,神情肃穆,再无半分犹豫:“我等愿全力配合,彻查到底,不讲私情,不论背景,严惩蛀虫,以正法度!”
“好。”五特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释然,“即刻下令,成立总稽查司,全城、全行业、全部门逐一核查。粮库、城防、工坊、药局、渡口、矿场、典籍阁、结界司,一个都不能漏!”
命令一出,行动即刻展开。稽查队员身披法纹袍,手持查核令,不分昼夜走访、翻账、勘验,没过几日,一桩桩藏在暗处的贪腐、渎职、靠关系上位的丑事,便被一一翻出,摆在了议事大殿之上。
第一个案子,是粮库主事孙茂。
此人是城主府老管事刘忠的远亲,当年刘忠念及同族情分,几番求情举荐,让毫无资历、能力平庸的孙茂坐上了粮库主管的位置。上任之后,孙茂自恃有城主府撑腰,整日饮酒作乐,流连市井赌坊,从未踏足粮库半步。下属多次上报西仓屋顶漏雨、粮堆受潮发霉、虫鼠泛滥,他全都压着不报,还当众呵斥下属多管闲事、危言耸听,甚至克扣上报问题的下属月俸。
稽查队上门核查时,孙茂正搂着酒友在府中畅饮,见稽查队员闯入,当场拍桌而起,满脸横肉抖个不停,嚣张叫嚣:“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查我?我是城主府刘管事的人,我现在就去找城主,把你们全都撤了!”
稽查队员不为所动,强行打开西仓大门,一股刺鼻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人连连作呕。仓内数千石军粮公粮尽数发黑发霉,虫蛀鼠咬得不成样子,指尖一捻便成碎末,连喂马都不能用,证据确凿。
消息传回大殿,举荐孙茂的老管事刘忠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得血流不止,痛哭请罪:“城主,五特大人,是我识人不清,徇私枉法,我愿意领罪!求城主念在我追随多年的情分上,从轻发落!”
凯龙闭了闭眼,心中像被刀割一样刺痛,一边是追随自己数十年的老部下,一边是烂成泥的军粮,他咬牙闭眼,狠下心宣判:“孙茂革职抄家,发配边境矿场终身服役,永世不得回城!刘忠身为举荐人,监管不力,徇私护短,降职三级,罚俸十年,逐出城主府,以儆效尤!”
刘忠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无话可辩。殿内众人看在眼里,心中皆是一紧,再无人敢心存侥幸。
可孙茂被抓后依旧不死心,暗中让家人携带重金,四处托关系找门路,先是找到几位城中元老,送上灵玉与黄金,求他们出面说情;被拒后,又派人恐吓稽查队员,深夜往队员家门口扔染血的布条,扬言要报复家人。稽查司立刻将此事上报,五特勃然大怒,下令加重惩处,将孙茂先行杖责五十,再押赴矿场,所有说情、恐吓行为,一律视为同党查办,一时间再无人敢插手。
第二个案子,是城防校尉钱虎。
他是二长老的表亲,靠着这层硬关系,没立过半点军功,就直接当上了南门守备校尉,手握一城安危。上任之后,钱虎常年脱岗,把防务交给手下年幼小卒代管,自己则在城内开设赌坊、收取保护费,欺压商户,无恶不作。夜间巡查敷衍了事,兵器甲胄常年不检修,箭枝短缺、盾牌开裂、战马瘦弱不堪,全都视而不见。亡灵围城那几日,南门守备一度险些崩溃,全靠临时抽调精锐才稳住防线,险些酿成城破人亡的惨剧。
稽查队核对值守记录、装备清单后,钱虎的问题一目了然。事发之后,钱虎第一时间找到二长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二长老看在亲戚情分上救他一命,又派人携带大量灵石、珍宝,四处打点城防军将领,试图篡改记录、销毁证据。见二长老犹豫不决,他甚至以家族颜面要挟,逼二长老出面施压。
消息传到大殿,二长老脸色铁青,羞愧难当,主动起身请罪:“是我管教不严,纵容亲属,我愿接受最重的处罚,绝无二话!”
凯龙与五特对视一眼,心中同样为难,一边是同族长老,一边是城防安危,可律法当前,绝无例外。两人同时点头,冷声道:“钱虎废除军籍,杖责一百,关押三年,所有非法所得全部抄没充公!二长老监管亲属不力,罚俸一年,面壁思过一月,公开向全军致歉!”
二长老躬身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