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石头上一瘫,呼呼大睡,完全没发现,脚下的至阳结界早已泛起不正常的暗淡,核心枢纽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硬撑了整整两天。
直到第三天,风一吹,他打了个冷颤,酒劲稍微醒了点,下意识瞥了一眼结界石台——这一看,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石台光芒微弱,纹路断裂,原本温润明亮的阳光晶石,竟然变成了一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紫色石头。
至阳结界,早就废了。
他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离岗喝酒的那一夜,这里出了大事。
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是阳光法师城有后台、刚提拔的核心内门弟子,一旦这件事败露,擅离职守、导致结界被毁、亡灵入侵,这是灭族一样的大罪。别说他的后台保不住他,就算是城主亲自发话,他也必死无疑,甚至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连累家人。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敢上报,不敢碰结界,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敢留在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自我欺骗:
“就……就我这一个点坏了……其他地方都是好的……应该……应该不会出大事吧……”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那天深夜,暗灵族早已彻底调包了能量结晶,本就脆弱的至阳结界,在数百万鲛人族亡灵法师、鲨人族亡灵法师和无边无际的亡灵生物疯狂冲击下,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轰然破碎。
缺口一开,亡灵如潮水般涌入,灾难彻底爆发。
而这个始作俑者的内门弟子,站在远处的树林里,听着四面八方的警报、爆炸声、惨叫声,看着漫天炸开的警戒金光,整个人彻底僵住。
悔恨、恐惧、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
是他擅自离岗。
是他喝酒误事。
是他隐瞒不报。
就因为他一个人的虚荣、松懈、懦弱,整个魔渊大陆被拖入战火,无数平民流离失所,所有种族拼死血战。
他想冲上去战斗,想弥补过错,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怕死,怕被认出来,怕被追责,怕面对那些浴血奋战的同伴,怕看到那双双信任他、却被他背叛的眼睛。
最终,他缩了缩脖子,像一只丧家之犬,转身钻进了更深的密林,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死死捂住嘴巴,蜷缩在黑暗里,一动也不敢动。
外面是千万人用命守护的家园,
里面是一个被恐惧和自责吞噬的逃兵。
他以为躲起来就能逃过一切,却不知道,天网恢恢,他犯下的这桩弥天大错,迟早会被彻底揭开。
海岸结界枢纽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阴冷气息,地面上的碎石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原本应该散发着暖金色光芒的结界石台,此刻却黯淡无光,纹路之间还残留着细微的裂痕。阳光法师城城主凯龙大步赶到,身后紧跟着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人脸色皆是凝重无比,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原本整齐的发丝也透着几分仓促。
凯龙率先走到石台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石面,指尖刚一触碰,就被一股刺骨的阴冷弹了回来,他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核心的阳光能量结晶,竟然真的被人动了手脚!”
大长老立刻上前,俯下身仔细查看石台中央的凹槽,原本镶嵌阳光晶石的位置,此刻正卡着一块通体黑紫、表面泛着暗沉幽光的怪石,石头边缘还带着一丝黏腻的潮气,散发着一种阳光法师们从未闻过的阴冷气息,哪怕只是靠近,都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灵力运转都微微滞涩。
“城主,您看这个!”大长老声音发沉,指着那块怪石,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我们驻守魔渊大陆这么多年,研究过深海矿石、地下奇珍,甚至是亡灵一族的阴邪晶石,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石头……它不吸收光明之力,反而在不断吞噬周遭的阳气,绝对是至邪至阴的东西!”
二长老伸手想要将怪石取下来,刚碰到石头表面,指尖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霜,他连忙收回手,脸色难看至极:“好强的阴寒之力!这根本不是我们这片海域能产出的东西,分明是有人特意从外面带来,故意替换了我们的能量结晶!”
三长老看着断裂的结界纹路,又摸了摸石台边缘被侵蚀的痕迹,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是我们大意了……和平的日子太久,连核心枢纽的守卫都出现了纰漏,才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现在结界彻底崩毁,单凭这块怪石,就算我们想临时修复,也根本做不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