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死,连他最敬重的父亲,也早就不看好这段感情……
岩烈手里的兽皮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轻飘飘的一卷皮子,却像是砸穿了他的胸膛。
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父亲的字迹他认得,一笔一划都透着当年教他练刀时的沉稳,可那些话,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原来不是小雅不爱他,不是他不够好,是从根上就错了。
他想起小时候,和小雅在石林里躲猫猫,她摔破了膝盖,是他背着她一步步走回部族;想起冬天猎不到猎物,他把自己的兽皮袄撕了一角,给她裹住冻得通红的小手;想起前几天,他还在石屋里偷偷描摹她的样子,想着等苍井空走了,就去求大长老赐婚……
那些藏在石缝里的欢喜,那些揣在怀里的念想,原来全都是一场空。
“为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憋不住,顺着脸颊砸下来,砸在冰冷的石地上,“为啥当初没人告诉我……爹,你为啥不早说啊……”
他蹲下身,颤抖着捡起兽皮卷,指尖划过那句“生出来的孩子不可能成为部族的勇士”,眼泪越掉越凶。他想起父亲被亡灵法师剐死时的惨状,想起母亲被糟蹋至死的悲鸣,想起部族里那些战死的族人……原来他执着的这点儿女情长,在整个暗影族的存续面前,轻得像一粒尘埃。
大长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发酸,别过脸去,偷偷抹了抹眼角。二长老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岩烈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迷路的孩子。他哭的不是小雅要嫁给别人,是哭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哭父亲的良苦用心,哭这命运弄人,更哭自己差点为了这点私心,辜负了整个部族,辜负了爹娘的在天之灵。
他攥着兽皮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模糊了视线里父亲的字迹。良久,他才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知道了。”
这话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碎了又拼起来的韧劲。他心里的那团火,好像灭了,却又在灰烬里,悄悄埋下了另一颗种子——不是对小雅的执念,不是对苍井空的恨,而是对父亲遗言的承诺,对整个暗影族的担当。
只是那眼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落寞,像石林里终年不散的雾。
岩烈把那点没散尽的恨,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脸上没半点波澜,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攥着父亲的兽皮卷和石匕首,转身往外走。
大长老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我们会派十个暗影族的勇士暂时跟着你,不是不信你,是怕你一时想不开做过激的事,你能理解。”
岩烈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径直走出了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灯火和两位长老的目光。他站在空荡荡的石廊里,低头看着掌心那卷皱巴巴的兽皮,指尖微微发颤,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又悄悄漫上了眼眶,却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
另一边,二长老立刻喊来那十个顶尖勇士,目光沉肃地叮嘱道:“从现在起,你们寸步不离跟着岩烈,他吃饭你们看着,他睡觉你们守在门口,就连上茅厕,也得有两个人跟着。记住,别逼他,别激他,只是看着,等他彻底想通了再说。去吧。”
十个勇士齐声应下,脚步声整齐地朝着岩烈离开的方向追去。
岩烈刚走到自己那间破旧的石屋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门外的勇士们立刻分成两拨,五个守在门口,五个守在窗边,像十尊沉默的石像,将这间石屋围得密不透风。
屋里,岩烈把兽皮卷和石匕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冰冷的石桌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还有那几个模糊的身影。他没点灯,就那么坐着,从黄昏坐到深夜,一动不动,只有偶尔闪过的眸光,还带着一丝没完全化开的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