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拓印，他曾奉命核验过拓片。而那七口棺椁的形制，与《营造法式》所载“宗室秘葬制”分毫不差。“这镜，名‘照魄’。”包拯声音平静无波，“取昆仑山阴寒铜，熔铸七次，再以七名童子纯阳血祭炼。照人，见其魂；照地，见其脉；照棺……”他指尖点向镜中第七口棺椁，那里幽光最盛，“见其主。”镜面水波陡然翻涌，第七口棺椁棺盖无声滑开一线。蓝光暴涨，刺得展昭双目生疼。他下意识闭眼，再睁时，镜中景象已变：不再是地宫，而是一间素净书房。案头灯如豆，映着一人执笔侧影——青衫，银鬓，正是公孙策。他正将一枚铜铃置于砚池墨汁之中，铃身朱砂符文遇墨晕染，竟如活物般游走，渐渐幻化成七个微小人形，在墨迹里载沉载浮。展昭猛地抬头，望向包拯：“大人！公孙先生他——”包拯却抬手止住他，目光如电：“展昭，你信谁？”车厢内死寂。唯有镜中墨池涟漪轻荡，那七个墨色小人，正齐齐转头，面向展昭，嘴角同时向上弯起。展昭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按剑，而是伸向那面“照魄镜”。指尖将触未触镜面之际，镜中墨池骤然沸腾，七个小人倏然炸散，化作七缕黑烟，顺着展昭指尖钻入他袖中。刹那间，腕上旧伤灼痛如焚，皮肤下似有细小虫豸疯狂啃噬。他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却仍维持伸手姿势，掌心距镜面仅半寸。包拯静静凝视着他，良久，喟然一叹：“……好。”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展昭收回手，袖口滑落，遮住腕上腾起的诡异青痕。他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忽见一家药铺招牌在日光下反光——“济世堂”三个金字之下，檐角悬着一枚铜铃，铃身蚀痕斑驳，内壁朱砂符文若隐若现。马车驶过药铺，铃声杳然。展昭闭目，腕上灼痛渐化为一阵奇异的清凉，仿佛有七股细流，顺着手臂血脉，悄然注入心口。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阶。而三百六十五级地宫石阶的尽头，倒写的那个“忠”字，正无声等待着，被谁的血，重新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