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
这道心坎,唯有靠他自己才能跨过。
过多的言语。
反倒会伤及夫君自尊。
但想到府门外等候的曹丕,她还是柔声开口道:\"夫君!\"
\"世子正在府外候着,您看......\"
\"见或不见?\"
\"若是不愿相见,妾身这就去婉拒,请世子改日再来。\"
听到妻子的话语,原本目光呆滞的司马懿骤然激动起来。
\"曹丕?\"
\"是来看某的狼狈相么?\"
言辞间已带着几分偏执。
然而。
他苦心维持的道心终究崩塌了。
\"独存\"与\"尽失\",虽同属重创,却有云泥之别。
但如今......
他已沦为彻头彻尾的阉人。
无人知晓——就连张合都不曾察觉——
当夜在解良医馆苏醒时,他经历了怎样撕心裂肺的哀嚎。
对诸葛川、马超,乃至主公曹操的怨恨,早已深入骨髓。
可惜。
这三人皆非他能立刻报复的对象。
因此。
临行前,那个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夺他最后尊严的医者......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
张春华凝视着失态的丈夫司马懿,眉头轻轻蹙起。
\"夫君,若曹丕公子是来奚落你的......\"
\"他何必在府门外静候通报!\"
\"向来不擅交际的他主动登门,这份诚意实在难得!\"
\"依妾身之见......\"
\"夫君若拒之不见,不仅会让曹丕公子寒心,更会令妾身与两个孩子对你失望。\"
她语气坚决,对颓废的司马懿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屋内陷入沉寂。
司马懿默然垂首。
许久。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愧色望向结发妻子。
周身戾气渐渐消散。
仿佛被这席话惊醒。
\"夫人言之有理。\"
\"为夫确实该见他。\"
\"劳烦夫人派人请曹丕公子入府,我这就去会客。\"
说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