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黄昏,渭水北岸。一支铁骑自朔方呼啸而至。
铁甲蒙尘,沟壑纵横的脸庞淌着浑浊的汗水。\"仲达先生,渭水在望了!\"张合勒住嘶鸣的战马,刀鞘指向两河交汇处,\"突破这道天堑,潼关便如囊中物。\"
连续五日铁蹄未歇,连这位身经百战的骁将也显疲态。唯有司马懿仍如青松挺立,唯有衣袖间偶尔滑落的沙砾泄露着奔波的痕迹。\"传令三军休整。\"他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选百名凫水好手先行刺探。\"
当暮色浸透旌旗之时,正是千军渡河的良机——这与诸葛川的谋算竟不谋而合。郭淮接到将令时,年轻的面庞泛起红光:\"末将定不辱命!\"这位在弘农崭露头角的将领按住佩剑,五百精卒已在他身后整装待发。
张合重重按着青年将领的肩甲,甲片碰撞声惊起几只水鸟。\"河岸相见!\"
“主上早已知晓你的名号,此番特意命我前来相邀。”
“若此战告捷......”
“以主公对你如此器重,他日必可位列将相。”
听闻张合此言,郭淮眼中燃起灼热光芒。
“将军放心!末将誓死为主公效命!”
话音未落,郭淮已疾步离去。
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张合轻捻长须。
此子才略过人,武艺超群。
然而——
终究难逃年轻将领初临战阵的通病,太过热血激昂。
“仍需历练啊!”
张合轻叹。
恍惚间回想起自己当年在袁绍帐下的青葱岁月。
那时的自己,
与今日的郭淮何其相似。
......
河岸另一侧。
高坡之上。
隐匿身形的马超与诸葛川正悄然蛰伏。
二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岸正在安营扎寨、准备渡河侦察的曹军。
他们身后,
除了十余名亲卫,再无其他兵马。
“伯治!可惜我们兵力不足!”
“否则——”
“待敌军渡河之时,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马超目光灼灼地盯着对岸,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孟起将军,敌军绝不敢在白昼渡河。”
“即便——”
“现在已是午后!”
“还有,容我提醒......”
“我们该走了!”
“若等敌军斥候巡至此处,我们仍滞留在此,必会打草惊蛇。”
说罢,诸葛川掸去衣袍尘土,朝不远处的张苞打了个手势,作势撤离。
马超见状——
虽然他心中仍想多停留片刻,但明白诸葛川所说有理,只得跟上。
\"伯治的意思是......\"
\"我们要趁夜晚行动?\"
马超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不断望向西南方向的长安。那里驻扎着一支十万大军,已等待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