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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清醒(2/3)

都是等她自己发现,等她半夜三点发来消息:“3床病人胰岛素多打了2单位,已补救。”等她清晨六点抱着体温计敲我卧室门:“你发烧38.7c,别碰键盘,我给你改完PPT。”等她在我胃痉挛蜷在沙发时,把暖水袋灌满42c的热水,用毛巾裹三层才放在我腹部——她说人体腹腔最适温度是37.2c,误差不能超过0.5c。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你什么时候开始数我心跳的?”“第一次见你。”我扯了扯嘴角,“你在医学院解剖课上讲解臂丛神经,说到‘尺神经损伤会导致爪形手’,突然停顿三秒,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不自觉蜷曲——那是你紧张时的微表情,后来每次你骗我,手指都会这样。”她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不是哭,是结膜充血。她扑过来抱住我,力气大得让我后退半步撞上冰箱门,金属震得后背发麻。“周野!”她喊我名字,声音劈了叉,“你他妈能不能……别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我抬手抚她后颈,指尖触到一层细密的汗。她头发洗过,是熟悉的雪松与苦橙混合香,可今天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碘伏味——她给自己左膝消毒时用的。这个认知让我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有把小锤子在颅骨内侧敲打。“好。”我把下巴搁在她发顶,闻到她发根渗出的、属于人类的微咸气息,“我不记了。”她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收紧手臂,指甲隔着T恤在我肩胛骨上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印子。“骗子。”她闷声说,“你连我上周三早餐吃了两个半熟蛋、蛋黄流心程度都记在备忘录里。”我喉结滚动,没否认。确实记了。因为那天她吃完蛋,用叉子柄在餐巾纸上画了颗歪斜的心,心尖上戳了个小洞——后来我在她值班室废纸篓里翻到这张纸,夹进了《精神药理学图谱》第147页,那一页讲的是SSRIs类药物对海马体神经元再生的影响。玄关电话铃响了。她松开我,快步去接,听筒刚贴到耳边就皱起眉。“……王奶奶?对,我是林穗医生。”她捂住话筒朝我比口型:302室哮喘复发。我点头,顺手抄起玄关挂钩上的她那件米白色风衣——袖口磨出了毛边,第二颗纽扣换成不同材质的贝壳扣,是我上月趁她值夜班时悄悄换的。她挂掉电话时,我正把风衣递过去。她伸手来接,我顺势抓住她手腕。脉搏在她桡动脉上狂跳,像被关进玻璃罐的萤火虫。“今晚别去了。”我说,“哮喘发作有夜间规律性,现在过去只是徒劳。”“可她儿子在大阪出差……”她试图抽手,我没松。“我替你去。”我把风衣塞进她怀里,顺手抽走她白大褂口袋里的听诊器,“你左膝承重超过二十分钟就会引发隐性滑膜炎,CT片我看了三次,关节腔积液量比上月多17%。”她嘴唇翕动,最终没说出反对的话。我转身去玄关柜取车钥匙,听见她小声说:“……你偷看我电脑?”“你密码是生日倒序加我名字拼音首字母。”我晃了晃钥匙串,金属撞击声清脆,“上周五你登医保系统查我体检记录,浏览器没关隐私模式。”她没再辩解,只是默默把听诊器塞回口袋,从鞋柜最底层拖出那双墨绿色软底拖鞋——鞋帮绣着褪色的蒲公英,是我去年生病住院时,她每天下班后绣的。针脚歪斜,绒毛被磨得稀疏,可蒲公英的绒球依然饱满,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我开车送她到302室楼下,她执意要自己上去。我倚在车门边看她走进单元门,左脚先迈台阶,右脚跟上时微微拖沓,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楼道感应灯随着她脚步次第亮起,又次第熄灭,在她身后拖出一条明暗交替的尾巴。手机震动起来。是皮肤科主任发来的加密邮件,主题栏写着紧急:周野先生病理报告(初筛)。我盯着那个初筛二字,指腹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直到玻璃泛起细小的水汽。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角质形成细胞异常增殖,符合副肿瘤性天疱疮早期表现。建议:1. 全身PET-CT;2. 胸部增强CT;3. 请林穗医生协助排查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可能。】我点开附件里的病理图。显微镜下的组织切片被染成诡异的紫红色,那些本该规整排列的表皮细胞,正以扭曲的姿态相互剥离,像一群挣脱了丝线的木偶,在胶原纤维的海洋里沉浮。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我抬头看向302室窗口,窗帘缝隙漏出一线暖光,映在对面楼体玻璃幕墙上,碎成无数晃动的光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值夜班,我发烧到39.5c,她一边给急诊病人插胃管,一边用蓝牙耳机给我读《柳叶刀》上关于副肿瘤性皮肤病的综述。读到患者常先出现顽固性口腔黏膜糜烂,继而发展为全身性水疱时,她顿了顿,声音发颤:“……周野,你最近舌头是不是总发麻?”我当时含着退烧栓,含混应了声。其实那阵子舌头确实发麻,像含了块化了一半的冰,可更麻的是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听着她口罩后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读到本病平均生存期18个月时,耳机里突然响起的、一声极轻的哽咽。车钥匙硌着掌心,金属棱角割得生疼。我抬头望向302室那扇亮灯的窗,忽然觉得那点暖光如此刺眼——它照不见她白大褂第三颗纽扣上,我悄悄缝上的、用来监测她心率的微型压力传感器;照不见她手机备忘录里,用十六种不同颜色标注的、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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