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荆山。小小的道观,从未如此刻般热闹。当方骁带着秦飞飞回到道观之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庞道人身旁的秦娘子。昔日的方骁实力低微,无法看穿秦娘子的真身。而今的他神识一扫,立...嗡——空间撕裂的尖啸如亿万根钢针扎进耳膜,方骁只觉周身灵压骤然暴涨十倍,五脏六腑被无形巨手攥紧,连呼吸都凝滞一瞬。眼前不是坍缩、扭曲、重叠的混沌光流,无数破碎的时空褶皱在他视网膜上炸开又湮灭,仿佛整座天地都在他瞳孔中反复崩解与重构。这不是寻常传送。这是以十四位元婴真君为阵眼,以帝宫地脉龙髓为薪柴,以祭天坛万古香火为引,强行凿穿黑暗天幕最厚重一层“蚀渊界壁”的跨界跃迁!方骁体表麒麟甲自动浮起一层赤金鳞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高频震颤,替他卸去九成撕扯之力;可仍有余波如刀,割得他裸露的手背渗出血丝——那血刚沁出,便在半空凝成细小的朱砂色符文,旋即被吞没于流光。三息。仅仅三息。脚下骤然一实。轰隆!沉闷如远古巨兽翻身的巨响自脚下传来,震得方骁膝盖微屈,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十丈。他尚未抬头,一股浓稠如墨、腥甜似腐烂蜜糖的空气已扑面而至,裹挟着数万年未曾散尽的怨毒、绝望与某种……近乎虔诚的饥饿。他站在了八层妖塔第一层的入口。不,准确地说,是站在一座悬浮于虚空之中的残破祭坛上。头顶没有天穹,只有一片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涡流,涡心深处,隐约可见七道断裂的锁链垂落,每一根锁链末端都缠绕着一具干瘪如木乃伊的尸骸,尸骸胸口插着青铜长矛,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那雾气落地即化作扭曲的虫豸,窸窣爬行,眨眼间啃噬掉半块青砖,砖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哀”字。方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口三寸,竟自行凝成霜花,簌簌坠地。他抬眼。前方,是一座倒悬的巨塔。塔基在上,尖顶在下,通体由某种泛着幽蓝冷光的骨质构成,无数人脸在塔壁表面浮沉、嘶吼、哀泣、狞笑——那些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分明是不同年代、不同种族、不同修为的修士与凡人,他们的魂魄被生生抽离、碾碎、熔铸进塔身,成为支撑这座妖塔运转的“薪柴”。八层妖塔,并非八座塔。而是一座塔,被强行折叠、逆转、压缩成八重空间。第一层,是“生祭之墟”。方骁脚下的祭坛,正是昔日镇妖司设在此处的临时哨所。如今哨所只剩焦黑骨架,断梁上还挂着半截染血的镇妖令,令面“甲五十七”四字已被腐蚀得斑驳难辨。他迈步向前。靴底踩碎一只正在啃噬青砖的黑虫,虫尸爆开,溅出的黑液竟在空中拉出一道微弱的血线,直指祭坛正北方。方骁脚步一顿。血线尽头,一具披着褪色官袍的尸骸倚墙而坐,头颅歪斜,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露出森白脊椎。但那尸骸左手却紧紧攥着一枚玉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方骁蹲下身,指尖拂过玉简表面。玉简温润,毫无阴寒之气,反而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他轻轻掰开尸骸僵硬的手指。玉简显露全貌——正面刻着三个小篆:“庚子·甲五七”,背面,则是一行潦草却力透玉背的血书:【方侯若至,勿信塔内声、影、味、触、意。此塔食念而活,尤嗜“悔”与“惧”。吾等皆已……】字迹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出尺许长的血痕,蜿蜒如蛇,没入尸骸衣袖。方骁目光沉静,将玉简收入袖中。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涌入肺腑,并未带来窒息感,反而在丹田处激起一丝奇异的灼热——仿佛有粒火星悄然落下。《万域真武》的经验条,悄然跳动了一下:【万域真武(中境)9999999/10000000】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可这最后一点,不在经验值里,而在……此刻。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祭坛边缘,几缕游荡的灰雾正悄然聚拢,雾中渐渐浮现出模糊人形——那是他记忆里早已逝去的面孔:穿越之初,在大荆山砍柴摔断腿的老猎户,临终前塞给他半块烤红薯;山海观初建时,为护他被妖风削去半边身子的杂役张伯,弥留之际只反复念叨“方少爷快跑”;还有李晋断臂那夜,军需营火把映照下,姚氏执事眼中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快意……幻象无声,却比雷霆更震耳欲聋。方骁嘴角微扬,竟笑了。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旧式短刀——刀鞘是磨得发亮的牛皮,刀柄缠着褪色红绳,刃身只有两尺三寸,薄如蝉翼,寒光内敛。这不是法器。这是他在大荆山砍柴用的柴刀,后来被庞道人用玄铁重锻,又以自身精血温养三年,才勉强算得上一件“灵兵”。他反手,将刀尖抵在自己左掌心。没有犹豫。嗤——刀锋入肉半寸,鲜血汩汩涌出,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青砖。血珠触地即燃,腾起一簇幽蓝色火焰,焰心却是一点纯粹的金色。火焰无声燃烧,将周围三尺内的灰雾尽数驱散。那几缕幻象发出刺耳尖啸,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方骁盯着那簇火,眼神澄澈如初雪覆盖的湖面。万武不惑。不惑的,从来不是招式,不是境界,不是天地法则。而是心。是明知前路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依然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的笃定;是目睹至亲至爱在眼前化为飞灰,胸中怒火焚天,却仍能看清那火焰里跳动的、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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