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源头……在洞底石室！”方骁不再犹豫，枪势一收，转身便朝洞内疾掠。可刚踏过洞口那道由妖兽尸体堆成的“血墙”，脚下突感一软——整片地面竟如活物般凹陷下去，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竖井！井壁湿滑，爬满蠕动的暗红肉须，每一根肉须顶端，都生着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齐刷刷盯住方骁！“伏魔井？！”慕容敬渊失声，“苍岩山地下……竟真埋着镇妖古阵的阵眼之一？！”话音未落，井中“哗啦”一声巨响，一条粗如殿柱的猩红肉索破水而出，索身遍布倒钩利齿，腥风扑面！方骁反手一枪挑去，枪尖刺入肉索，却如戳入滚烫油脂，嗤嗤作响，冒出大股黑烟。那肉索非但不退，反而猛地收紧，欲将万星枪绞断！就在此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如鼓点的“咚咚”声。咚！咚！咚！声音沉闷，却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下都精准踩在方骁呼吸间隙，仿佛能预判他所有动作！方骁眼角余光一瞥，只见方才被斩去骨刀的石傀儡，竟单膝跪地，左手按在胸口青铜徽记之上，右手五指并拢，如锤如凿，正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胸膛——那咚咚声，正是由此而来！更骇人的是，随着每一次敲击，它胸膛徽记上的黑羽纹路便亮起一分，而洞底伏魔井中，那条猩红肉索的蠕动速度，竟也随之加快一分！“它在……给井里东西打拍子？！”慕容敬渊声音发颤，“这是在唤醒什么？！”方骁没有回答。他左脚猛然踏地，足下岩石寸寸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同时万星枪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取石傀儡按在徽记上的左手！“噗！”枪尖精准贯穿手掌，钉入徽记中央！石傀儡动作戛然而止，胸口徽记“咔嚓”一声裂开蛛网，黑羽纹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可就在这一瞬，伏魔井底，猛地睁开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竖瞳！那瞳仁是纯粹的暗金，瞳孔深处，却缓缓旋转着一座由无数白骨垒成的微型山峰——苍岩山的轮廓！“……原来如此。”方骁落地，伸手召回万星枪，枪尖滴落一滴暗金血液，落在地上，竟将岩石灼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不是谁在唤醒它……是它自己，在等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黑雾，望向苍岩山最高峰的方向。“巡天司的徽记、伏魔井的阵眼、还有那支能定魄摄魂的笛子……”方骁声音冷冽如刀，“有人把苍岩山，变成了一座活的祭坛。”“而慕容敬渊他们，本就是献给它的第一份供品。”慕容敬渊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方骁却忽然抬手，指向山洞深处：“笛声停了。”果然，那清越死寂的笛音，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伏魔井中，那只暗金竖瞳依旧缓缓旋转，瞳孔里的白骨山峰，正一点点拔高、凝实……方骁缓缓抬起万星枪，枪尖斜指井口，乾阳罡炁不再汹涌奔放，反而如溪流般内敛、沉静，在枪尖凝聚成一点凝若实质的赤金色光粒，微微跳跃，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慕容姑娘。”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你带着他们，立刻离开苍岩山。往东，三十里外有座废弃的雷音寺，寺中古钟尚存，钟声可暂时压制阴煞。”“那你呢？！”慕容敬渊脱口而出。方骁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始终未离那井中竖瞳：“我答应过慕容老祖，把你们平安带回去。”“可现在……”他顿了顿，枪尖那点赤金光芒骤然暴涨，映亮他眼底深处一片决然，“得先把这座祭坛，亲手拆了。”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一步踏出，竟不闪不避，迎着那条重新暴起、裹挟腥风噬来的猩红肉索，悍然纵身跃入伏魔井！井口幽光一闪，方骁的身影，连同那一点赤金色的微光，瞬间被翻涌的黑暗吞没。只余下山洞内，慕容敬渊握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方才那一声低语——“……拆了它。”洞外，黑雾翻涌如沸，远处苍岩山主峰顶，一道比先前黯淡许多的赤芒，正挣扎着，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刺向被阴煞彻底染黑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