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抬手轻喝：\"剑来！\"
百丈外一道赤虹破空而至。
长虹剑稳稳落入掌中。
洪七公讶然：\"苏小子取剑作甚？难不成要跟黄老邪动手？\"
自然不是。
苏白另有妙用。
苏白盘膝坐下，将长虹剑平放在膝盖上，手指轻弹赤红的剑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铛——\"
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像古钟般悠远。
这一声剑鸣盖过了碧海潮生曲的箫声，让黄蓉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她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胸口闷胀的感觉也减轻许多，眼中闪着光彩，微笑着说：
\"苏哥哥，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黄药师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再保留实力。
他将浑厚内力注入玉箫，将碧海潮生曲发挥到极致。
顿时，海浪翻腾，惊涛拍岸，诡异的音符夹杂其中，仿佛海妖在低吟。
一时间，宛如群魔乱舞。
就在这时，苏白也出手了。
他神情平静，眼中似有光芒流转，一边弹剑一边吟诵：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两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苏白虽然没学过音律武功，但他的精神力浩瀚如海，堪比天人境强者。
在这般精神力加持下，随口吟唱的曲调都胜过顶级音律武功。
此刻他只是随意弹剑吟诵，便震撼全场，不仅压制了碧海潮生曲，词中蕴含的哀怨之情更让黄药师陷入悲伤。
只见他神情哀伤，手中玉箫微微发抖，仿佛又见到那位巧笑嫣然、温柔灵动的妻子。
黄药师不禁落泪，低声重复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直到苏白吟诵结束。
黄药师神情哀伤，眼中满是思念，呆呆站在原地，眼角隐约有泪光闪烁，低声自语：\"蘅儿，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刚才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亡妻冯蘅的身影。这让他想起与妻子相处的点点滴滴。算来妻子离世已有十六年，不禁悲痛万分。
\"十年生死两茫茫......\"他轻声吟诵着诗句，神色黯然。十六年了，若当初不是自己任性，妻子也不会为默写九阴真经耗尽心力，最终含恨离世。
\"要是蘅儿还在，看到蓉儿找到心上人，一定不会像我这样生气吧？\"想到这里，黄药师望向并肩而立的苏白和黄蓉，眼中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蘅儿，你若还在该多好......\"
见到父亲悲伤的模样，黄蓉明白他又想起了母亲，不禁落泪轻唤：\"爹爹......\"但黄药师恍若未闻，依旧呆立原地，仿佛沉浸在久远的梦境不愿醒来。梦里，有他思念多年的妻子。
苏白见状叹息道：\"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黄蓉闻言眼中闪过迷茫。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轻声问道：\"苏哥哥，爹爹这样不会有事吧？\"
苏白摇头道：\"不用担心，他只是见到了最想见的人。\"
刚才苏白不只是随意弹剑唱歌。
他暗中施展变天击地精神**，仅凭几句吟唱，就让黄药师陷入幻觉。
这手段比起碧海潮生曲毫不逊色，甚至更加凶险！
因为它能杀人于无形。
若苏白心狠一点，完全可以令黄药师永远沉沦幻境，变成浑浑噩噩的疯子。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毕竟这位桃花岛主勉强算他便宜岳父。
见时机差不多了，苏白屈指轻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铛——”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随着剑音回荡，黄药师眼前的幻象轰然破碎。
连那温婉如仙的身影，也在对他微微一笑后，化作泡影消散。
“不——”
“蘅儿！！！”
黄药师悲呼伸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此刻他终于醒悟——
这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
爱妻已离世十六年。
阴阳两隔，唯余彻骨之痛......
他黯然长叹，眼中寒光浮动，低声吟道：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听着这字字泣血的词句，莫说早已泪流满面的黄蓉，就连一向淡然的苏白，眼底也掠过一丝波动。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这人间八苦，纵是黄药师，终究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