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董白所展露的明媚笑容,吕布先是一怔,而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女是何意味?’吕布先是有些不解,方才有一个念头闪出。‘难不成是在向我献媚?!’‘不行,倘若是如此狐媚淫...羊耽望着贾诩郑重其事地俯身行礼,玄色深衣下摆拂过青石地面,袖口垂落间露出一截枯瘦却筋骨分明的手腕——那不是寻常谋士的孱弱,而是常年握简、执笔、掐算时辰、推演兵势所磨出的沉韧。他未立刻伸手相扶,只将目光停在贾诩低垂的额角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如墨线般斜贯左眉尾,若非此刻光线恰好自槐树隙间筛下,几不可见。“武威郑仪……”羊耽缓缓重复,声音不高,却字字叩在青砖缝里,“这名字,我早该听过的。”贾诩脊背微僵,未抬头,只觉后颈汗毛悄然竖起。他入仕十余载,自辞郎官后便再未以本名示人,连西凉故旧也只唤他“文和”,连董卓帐下诸将都以为他姓贾名诩,字文和——可羊耽竟知他本名郑仪?且语气笃定,绝非试探。风忽起,卷起散落于案角的半张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蒲坂津两岸地形、渡口泊位、黄河水文与近三月水位涨落曲线。羊耽伸手按住帛书一角,目光却未离贾诩:“昔年光和五年,武威郡守张奂病逝于任上,临终前曾遣信使携一卷《河西屯田策》赴京呈递太尉府,言此策若得施行,可保凉州二十年无饥馑之患。信使行至弘农,遇山匪劫杀,人亡策失。然三日后,洛阳太尉府却收到一封无署名的竹简,所录内容与《屯田策》九成吻合,唯增补七条引祁连雪水灌渠之法,精妙处远超原策。”贾诩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那竹简被太尉府主簿压下未报,只当是江湖术士妄言。可主簿之子,恰是我幼时同窗。”羊耽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似在叩问一段尘封的旧事,“他后来偷偷抄录一份予我,说‘此人胸中丘壑,不在贾生之下’。我那时不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方知那七条引水之法,非亲履祁连冰川、丈量三十里雪线、勘验十二处泉眼者,绝不能凭空臆造。”贾诩终于抬起了头。他眼中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灼烧的平静,仿佛被剥开一层陈年硬壳,底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冷铁淬火后的幽光。“主公既知此事……”他声音微哑,却稳,“为何不早问?”“因我不问,你才肯答。”羊耽一笑,那笑里竟有几分少年气,“若我初见便揭你旧名、溯你旧策,你必以为我早已备好刀俎,只待鱼肉。可今日你跪的不是骠骑将军羊耽,是那个在洛阳城头望见饿殍横尸、在邙山道上听见流民易子而食的郑仪——你心里还活着的那个郑仪。”贾诩怔住。他忽然想起昨夜张辽奇袭西凉大营前,自己立于高岗遥望火光冲天时,心头莫名掠过的一句诗:“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那诗他少年时写在武威学舍的素绢上,后来被父亲焚于祠堂香炉,灰烬随风散尽。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可原来没忘。羊耽已起身,自案后绕出,亲手扶起贾诩双臂。他手掌宽厚,指腹带着常年握缰持戟的薄茧,却无半分将军的蛮横力道,只有一种不容推拒的温厚。“文和,你不必为我谋,亦不必为汉室谋。你只需为你心中那轮明月谋——它若尚存,便照得见天下寒门学子十年寒窗的油灯,照得见并州牧马人冻裂的脚踝,照得见蒲坂津渡口老艄公数着铜钱盼儿归的皱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校场方向——吕布与张绣的骑兵正列队奔出辕门,马蹄踏起黄尘如龙,甲胄在日光下翻涌金浪;韩暹则率四千轻骑沿河堤疾驰,旗帜猎猎,直指蒲坂津西岸;而更远处,汾水下游隐有黑点浮动,那是三万并州精锐正逆流而上,舟楫无声,唯见水纹如刀锋破开碧波。“你且看。”羊耽指向那奔涌的铁流,“董卓纵有十万西凉虎狼,可他不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并非铸于凉州铁匠铺,而是磨于武威的祁连雪水、砺于并州的雁门朔风、淬于洛阳的宫墙血泪——而执刀之人,未必穿金甲,未必佩吴钩,甚至未必姓刘。”贾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羊耽需要他辅佐。是他需要羊耽,替他把那柄早已锈蚀的刀,重新磨亮。就在此时,一骑快马自北狂飙而至,马背上的斥候甲胄染血,胸前护心镜裂开蛛网状纹路,滚落马背时扬起呛人尘土。他喉头嗬嗬作响,双手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青铜虎符,踉跄扑到羊耽脚下,嘶声吼出:“启禀主公!张辽将军……张辽将军已至蒲坂津东岸!然西凉兵……西凉兵未溃!徐荣亲率两万铁骑断后,正以铁蒺藜、拒马桩、火油桶封锁浮桥!张辽部曲仅余三百余骑,困于津口十里外古槐林!天子……天子舆驾尚在张辽手中,但……但车驾已损,陛下咳血不止!”话音未落,斥候眼前一黑,栽倒于地。全场骤静。方才还喧沸的校场,此刻只余烈日炙烤旗杆绳索的细微吱呀声。羊耽神色未变,只将那枚青铜虎符接过,指尖抚过上面“右扶风都尉”四字铭文——这是董卓新铸的假符,专用于节制西凉偏师。他将其轻轻置于掌心,忽而并指如刀,猛地向下一劈!“咔嚓”一声脆响,虎符应声断作两截,铜屑迸溅如星。“传令!”羊耽声如金石交击,震得槐叶簌簌而落,“命吕布、张绣二部,即刻弃马步战,持盾、负檑木、衔枚突进!不得恋战,不得收俘,唯有一事——撞开浮桥西端拒马阵!”众将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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