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荣听得仍有几分怀疑。那等百年不出一位的猛将，一连出了几个，然后主公所率领的西凉军还一次性都对上了？徐荣扭头朝李傕、郭汜二人看去，眼神流露出几分询问的意味。李傕、郭汜心中难...羊耽垂眸，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却在众人惊疑未定之际缓缓抬起，视线掠过贾诩那微微泛白的指尖、略显僵硬的腕骨，最后落于他低垂的眼睫上——那睫毛正极轻微地颤着，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得不堪重负。“文和此计虽不可行，”羊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然其思虑之深、眼界之远，已非寻常谋士可及。”贾诩喉结一动，欲言又止。羊耽却已转向典韦：“典君，速遣斥候十队，分赴北面三十里内所有山径、谷口、河汊，尤其着重查探蒲坂津上下游五十里之内有无新近挖掘痕迹、土方堆垒、木桩暗桩——若见泥沙混浊、水流湍急异常者，即刻回报。”典韦抱拳应诺，转身大步而去，甲胄铿锵。羊耽复又望向张绣：“子瑾，你与韩暹率三千狼骑，轻装简从，沿汾水东岸北上，一路搜寻张辽部曲踪迹；凡遇溃兵，不论西凉抑或并州，一律就地收编、甄别口供；若遇西凉残部负隅顽抗者，斩尽杀绝，不留活口——唯有一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张绣肃然拱手：“末将领命！”“奉先。”羊耽侧首看向吕布。吕布眉锋一扬，手中方天画戟微斜，戟尖寒光凛冽：“主公但讲。”“你率五百铁骑，即刻启程，直扑安邑旧城。”羊耽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入木，“董卓弃营时未焚粮仓，亦未毁军械库，反将十余座粮囤尽数封存，连同三处甲仗坊一并锁死——此事极反常理。我疑其非为仓促，而是……刻意留置。”众将一怔。韩暹脱口而出：“莫非董贼设伏？”“非也。”羊耽摇头，“若为诱敌，何须锁门？若为弃物，何须封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最终停驻于贾诩面上：“文和，你久居西凉幕府，可知董卓麾下，有一支专司‘藏锋’之卒？”贾诩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确有。名唤‘黑鸢’，不足三百人，不隶于任何一部，直听董卓密令，专司秘事、断后、焚档、掩迹……亦曾数度奉命，于战败之后，悄然潜入己方粮仓，以火油浸透粮秣，却不点火，只待敌军入仓取粮三日之后，方由暗线引燃——届时人畜俱毙，尸横遍野，而火势早已蔓延至整座军寨。”羊耽眼中精芒骤盛：“果然如此。”他抬手，指向西凉大营中心那几座尚存完好的夯土高台：“黑鸢所用火油，非寻常桐油松脂，而是以羌地特产‘赤鳞草’汁液混炼而成，遇水不散，反愈烈；燃则青烟如雾，无味无息，三日内不爆不燃，唯待火引一触即发——而此物最怕两样东西：一是烈日曝晒逾半日，二是……活人气息久聚不散。”“主公是说……”张绣猛然醒悟，“那些粮仓，根本没被人进去过？！”“正是。”羊耽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董卓留仓，非为诱敌，亦非遗忘，而是——他早知张辽不会入仓取粮，更知我必不会贸然开仓赈卒。他真正想等的，是有人……误入其中，久聚不散，而后——”话音未落，远处忽有一骑飞驰而来，马蹄踏碎泥泞，溅起浑浊水花，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报——北面十里外，汾水支流‘灰鹭涧’畔，发现血迹、断矛、残甲！另有西凉骑兵十余具尸首，皆被割喉，伤口平整如镜，似是一击毙命！尸身尚未僵冷，距今不过一个半时辰！”“灰鹭涧？”吕布瞳孔一缩，“那是往蒲坂津最近的一条隐道！”“不止。”贾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灰鹭涧下游三里，有一处‘哑泉’，泉水清冽甘甜，然饮之三日必哑，七日失明，九日暴毙——当年董卓初入河东，曾以此泉毒杀不愿归附之豪强百余家，事后命黑鸢填泉覆土，立碑曰‘孝义井’，至今无人敢掘。”羊耽眸光一凝：“张辽若真挟天子突围，必避大道，择险而行；若天子尚在，他更需饮水充饥，哑泉虽毒，然覆土未厚，掘之三尺可见泉眼……他未必不知此地，却未必识得此泉之毒。”“主公之意是……”韩暹额角渗汗，“张辽已饮哑泉之水？”“不。”羊耽摇头，“若他已饮，此刻当在溃散边缘，而非仍在奔袭。他是在试探——以西凉兵为饵，试出哑泉方位，再引敌深入，借地利逐一剪除。”他忽然迈步，靴底踩过一片湿滑青苔，停在一截半埋于泥中的断戟旁。戟杆漆色斑驳，却赫然烙着一枚暗红印记——形如展翅黑鸢，喙衔枯枝。羊耽弯腰，指尖拂过那印记，动作轻缓，却让周遭空气霎时一滞。“黑鸢出动了。”他低声说，“不是断后，是追猎。”风穿过残破辕门，卷起几片焦黑旗角，猎猎作响。贾诩垂眸，看着自己袖口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暗红污迹——那是方才扶鞍上马时，无意蹭到一具西凉兵尸首脖颈处未干血渍所留。那血色太深，近乎发紫，与寻常人血迥异。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里掖了掖。“主公。”贾诩忽而抬头，眼神清明如洗，再不见半分犹疑，“诩愿亲赴灰鹭涧。”“哦？”羊耽微讶，“文和不通武艺，何以涉险？”“正因不通武艺，方不易引人注目。”贾诩神色坦然，“西凉溃兵见文弱书生，多不屑加害；若遇黑鸢，则更易被视作流民弃卒，反可混入其间，察其调度、听其号令、窥其行止——诩曾为董卓录过三年军籍簿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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