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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咱也是一直心向明月呐~(3/3)

实祸……”他指尖缓缓下压,似要碾碎什么,“羊某,必亲手斩之。”话音落,殿外忽起狂风,卷起廊下垂挂的白幡,猎猎如旗。幡影掠过羊耽侧脸,在他眉骨投下浓重阴影,衬得那双眼眸幽邃如渊,深处却似有赤焰燃起——不是人间烟火,而是熔金蚀铁的业火。袁隗终于动了。他缓缓解下腰间玉圭,双手捧起,步履沉稳,走向羊耽。每一步,青砖都似微微震颤。他将玉圭置于御座案几之上,动作庄重如奉神明。“此圭,曾镇汉室三百年。”袁隗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今日,老夫代袁氏,交还于汉。”说完,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亦不再看这曾执掌半壁江山的议事厅。他扶着袁基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殿门。阳光泼洒在他佝偻的背上,将影子拉得极长,极薄,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那影子里,分明还站着另一个袁隗——头戴进贤冠,手持玉笏,站在永和元年的未央宫前,对着年少天子,朗声诵读《孝经》。影子渐行渐远,终于消融于门外光晕之中。而殿内,羊耽静静伫立,身影被御座投下的巨大阴影完全吞没。他身后,是空荡荡的龙椅。他面前,是匍匐满地的公卿。丹墀之下,血诏锦盒静静躺在案几一角,盒盖微启,露出半截暗褐龙袍,袍上血字早已干涸,凝成深紫,却依旧灼灼如炬,烫得人不敢直视。风穿殿而过,掀起羊耽衣袖,露出腕间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皮肉翻卷,正是当年在并州与匈奴鏖战时所留。疤痕之下,皮肤隐隐透出异样绯红,仿佛有活物在其下缓缓游走。他不动声色,缓缓放下袖口,遮住了那抹不该存在的妖冶。殿外,鼓声忽起。咚——咚——咚——三声,沉如雷鸣,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那是登闻鼓,只在天子亲临、大赦天下、或……新朝肇始时,方得擂响。可今日,擂鼓者,是羊耽亲兵。鼓声未歇,一名小黄门跌跌撞撞奔入,手中高举一卷明黄帛书,尖声高呼:“圣旨到——!”满堂愕然。天子远在长安,何来圣旨?羊耽却笑了。他走上前,亲自接过那卷帛书,展开,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将军羊耽,忠贯日月,义薄云天,救社稷于倾覆,挽狂澜于既倒。今特擢为大司马、录尚书事,假节钺,总督中外诸军事……钦此。”宣毕,他抬眸,望向殿顶藻井中心那幅巨大的蟠龙彩绘。龙目圆睁,爪牙狰狞,却在羊耽视线触及的刹那,龙睛深处,似有血光一闪而逝。他轻轻合上圣旨,转身,面向满堂噤若寒蝉的公卿。“诸公。”他声音温和,如春水初生,“明日讲筵,羊某备好了新制的茶饼。记得,来时莫带旧印。”风卷残云,鼓声如潮。洛阳城头,一面玄底金螭大旗,正缓缓升起。旗面上,那条金螭双目赤红,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撕裂布帛,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