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关心则乱，听到陈拾安居然被雷给劈了，仨女孩一时间都慌得不行。好在见臭道士依旧能唱能跳，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才渐渐淡定了下来。“不行！去房间给我检查一下！”温知夏把陈拾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砖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溅起细碎水花。天光微明，灰白的云层低低压着，空气里浮动着潮湿泥土与草木蒸腾的腥气。陈拾安赤脚踩在沁凉的瓷砖上，脚趾微微蜷缩，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姜汤温热的余韵。他站在卫生间门口，门缝下渗出一线暖黄灯光，映得他睫毛在脸上投下颤动的影。水声早已停了，可那扇门仍紧闭着，像一道无声的界碑。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又拧干的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粒没搓净的肥皂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淡青色的血管。昨夜那个吻的触感，竟比雨水更清晰、更顽固地盘踞在唇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细微的酥麻。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微烫，仿佛那两片柔软尚未撤离。“拾安？”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一枚小石子投入静水。陈拾安猛地转身，李婉音就站在玄关拐角，身上换了一件素净的米白色棉麻长裙，发梢还泛着潮意，随意挽在耳后，露出线条柔和的颈项。她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沿豁了个小口，盛着半碗热气氤氲的姜汤，白雾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眼底的光。“婉音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趁热喝。”她把碗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温热干燥，不像昨夜雨中那般冰凉湿润。陈拾安低头啜了一口，辛辣滚烫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直抵肺腑，激得他眼尾泛起一层薄红。他不敢抬头，只盯着碗里浮沉的姜丝，看它们在琥珀色的汤水中缓缓舒展、沉落。“肥墨在厨房。”李婉音轻声道，目光落在他脸上，没催促，也没回避，“它刚舔完毛，现在正趴在灶台上打呼噜。”陈拾安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它倒是睡得香。”“嗯。”李婉音笑了笑，那笑很淡，却像晨光破开云层，带着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安宁，“它知道家里没变。”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便静了。只有窗外雨声淅沥，节奏舒缓，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方被水汽浸润的小天地。陈拾安捧着碗，热气熏得他额角沁出细汗，可那汗珠却迟迟未落，仿佛连时间也屏住了呼吸。“拾安。”李婉音忽然又叫他，声音比方才更轻，更沉，“你怕不怕？”“怕？”他抬眼，撞进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犹疑，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悲悯的温柔。“怕我后悔。”她替他说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陶碗粗糙的边缘，“怕我昨晚只是雨太大，脑子发热，说错了话，做错了事。”陈拾安怔住。他想摇头，想立刻说“不怕”，可喉咙像被那碗姜汤的辣意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昨夜那些汹涌奔流的情绪，此刻被这句轻飘飘的话重新剖开，露出底下深埋的怯懦——是啊，他怕。怕这来之不易的靠近只是暴雨中一道幻影，雨停云散，一切便如露如电，了无痕迹。怕自己终究不够好，配不上姐姐这样毫无保留的托付；怕自己贪心不足，既想要知知的明亮炽热，又放不下梦秋的倔强鲜活，更舍不得眼前人温软如春水的纵容……这贪念本身，就是一场原罪。可李婉音没有等他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拂过他微蹙的眉，他垂落的睫毛，他紧抿的唇线，最后落在他捧着陶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上。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他的脸，而是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握碗的手稳稳托住。“傻孩子。”她声音极轻，却像钟磬敲在心上，“怕什么？怕我食言，还是怕你自己不够好？”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可拾安，你忘了么？昨夜淋雨时，是你先抱紧我的。是你先踮起脚尖，把你的心，连同那点笨拙的勇气，一起送到了我嘴边。那一刻，我就已经选好了。不是选你，是选我自己——选一个敢为所爱赴汤蹈火的李婉音。”陈拾安浑身一震，捧碗的手几欲颤抖。他望着她，看着她眼中映出自己狼狈又真实的倒影，看着那倒影里，有惊惶，有不安，却更有一种被珍重托起的、沉甸甸的暖意。原来她并非全然无惧，她亦在深渊边缘徘徊，只是她选择将手伸向他，而非退向安全。“婉音姐……”他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嗯。”她应着，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那一点暖意便顺着血脉，直抵心口最冷的角落，“所以，别怕。我李婉音认准的事，雷打不动。”话音未落，厨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喵呜——！”，紧接着是瓷碗哐当坠地的脆响，混着肥墨不满的咕噜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厨房门口，肥墨正昂首挺胸蹲坐着，尾巴尖儿高高翘起，身前摊着一小滩打翻的姜汤，地上还躺着半截被它嫌弃地拨弄出去的姜片。它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噜声起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斜睨着玄关这边，满是“本喵饿了你们还聊个没完”的控诉。陈拾安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昨夜积压的沉重与忐忑，竟被这只胖猫搅得烟消云散。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碗，又看看李婉音脸上那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忽然觉得，所谓安稳，或许就藏在这烟火气十足的狼狈里——一碗打翻的姜汤，一只傲娇的胖猫，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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