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契约印已彻底变了模样——墨绿符文尽数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如发丝的紫黑纹路,纹路交织成一张不断开合的微型犬口,犬口深处,一点惨白火苗静静燃烧。“【反律啃噬火】已成。”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它要收六成税……”法域悦屏住呼吸,等待下文。“……那就让它收。”梦溪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四周新长出的白色桑叶无风自动,“但我给它的,是【草狗学派】账面上的六成。至于暗地里——”他摊开右手,掌心赫然躺着另一枚琥珀,体积只有刚才那枚的十分之一,色泽却更深邃,仿佛凝固的夜,“——这才是真正能啃穿【焚王】根基的火种。我把它埋进了【逆生树】主干第七节分叉处,用八百具最新镇石的阴煞之气封印。等它破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正随呼吸明灭的桑叶,“……等它破茧,就是【狗头乡】第一次集体飞升之时。”法域悦怔住。她猛地调出魔网深层监控——果然,在【逆生树】现实维度的主干内部,第七节分叉处正有一小片区域彻底陷入绝对静默。所有传感器反馈均为“未知材质”,所有能量读数归零,连【太阳魔网】的扫描波束都在接触瞬间被无声吞噬。“你……把【反律啃噬火】种进了飞升通道?”她声音发紧,“万一失控,整个【狗头乡】的梦境服务器都会变成噬主的灾厄核心!”“所以需要管理员。”梦溪转身走向通往-4层的螺旋梯,脚步沉稳,“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有队长之姿?”法域悦一僵。“从今日起,【狗头乡】的梦境服务器管理权,正式移交给你。”梦溪头也不回,声音顺着阶梯向上飘散,“你的权限里,会多出一条【灾厄熔炉】协议。当【反律啃噬火】活性突破阈值,熔炉自动启动,以你账户内全部反律分红为燃料,将其重新锻造成可控形态。代价是……”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身影即将隐入上方幽暗,“……你每启动一次熔炉,账户余额清零,且永久失去一次【反律主宰】直接对话权。”阶梯上方,一盏新凝出的白色桑叶灯悄然亮起,柔光洒在他肩头,映出几分近乎悲悯的轮廓。法域悦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滴剔透水珠——那是她刚从【淤泥之河】提取的、尚未被焚系污染的原始水源。水珠悬停于掌心,倒映着整个-5层:八根镇石,惨白火焰,以及墙壁上那些明明灭灭、仿佛在呼吸的桑叶。水珠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微不可察的紫黑小字,如同被无形刻刀蚀刻:【检测到管理员权限激活】【灾厄熔炉协议:已同步至反律账户】【警告:首次熔炉启动倒计时——72时辰】水珠无声炸裂。细密水雾弥漫开来,雾中,八百具新镇石的阴煞之气正悄然游动,如蛰伏的毒蛇,缠绕着那枚深藏于逆生树主干第七节的、微小却致命的火种。远处,法师塔外,第一缕真正的月光终于刺破云层,温柔地落在塔尖。塔身内部,无数枝条正无声抽长,将最新一批运抵的狗头人奴隶,温柔包裹进新生的白色桑叶茧房之中。茧房深处,微弱的翡翠命火正艰难点燃,火苗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年轻而懵懂的脸——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燃烧的每一缕火焰,都将有六成悄然流向天空那轮永不坠落的绿日。而属于他们的第六成,正静静躺在一棵树的第七节分叉里,等待破茧。法域悦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桑叶的清苦与焚火的焦香。她抬手抹去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指尖残留着水珠炸裂后的微凉触感。“烛子……”她对着空荡的楼梯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这哪是梭哈未来?”“你这是……把整个世界的牙,都撬松了啊。”话音落下,整座法师塔忽然轻轻一震。塔顶,那轮被月光浸透的绿日虚影,无声裂开一道细微的、却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