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同级别的血裔并不能像作为上位者的斐迪南一世一样,能够洞察全局,但他们确实能感受到附近同类的死亡.......这也算是血族生物的某种预警机制。
一名正沿着堑壕追击萨克森士兵的血裔猛地刹住身形,原本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同伴阵亡的方向。
四个......一口气死了四个。
这名血裔本能地选择了绕开那段堑壕,沿着另一条交通壕向别处移动。其他感知到危险的血裔也做出了类似的判断,纷纷调转方向。
然而斐迪南一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因为今晚的夜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攻陷萨克森人的阵地。
那些血仆和血裔,本质上就是消耗品.....用来试探对方的防御体系,用来摸清萨克森人到底在阵地里藏了什麽花样。
自从强行将范恩少将等军方高层转化为血裔之後,斐迪南一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布加勒斯特城内有二十多万守军和平民,他随时可以从中转化出新的血裔来补充损失,四十个血裔算什麽......就算是四百个他也补得回来。
在斐迪南一世看来,让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血裔,在为国尽忠之前畅饮敌人的鲜血,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所以当那些血裔试图躲开危险区域的时候,一道不容违抗的意志直接灌入了它们的脑海,强行控制着这些血裔,朝这段血裔连续死亡的堑壕冲了过去。
血裔们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有那麽零点几秒的时间,被转化前残存的人类本能在拼命抗拒这个命令。
但来自血族上位者的权能碾过了一切犹豫。
它们最终只能调转方向,从不同的位置朝那段堑壕逼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一名血裔,松开了手中那具已经被彻底吸乾鲜血的萨克森士兵屍体。
乾瘪的屍体砸在堑壕底部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裔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渍,从腰间再次拔出两把斯太尔M1912半自动手枪,然後拉开套筒,按下机匣侧面的一个按钮,将弹膛内剩下的两三发余弹一口气退出。
紧接着从弹药包里摸出两个桥夹,开始给手枪压弹。
斯太尔M1912的装弹方式是从枪口上方用桥夹将子弹压入内置弹仓,整个过程比插入式弹匣慢了不少。
哪怕是手指灵活度远超常人的血裔,操作这种装弹机构时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奥地利人这破枪设计得也太反人类了。
压好两把手枪的子弹後,血裔沿着堑壕快速移动。
今夜的月光逐渐被厚云遮住,由於堑壕里的油灯大部分被打碎熄灭,所以此时能见度并不是太好,但这对拥有超凡感知的血裔来说毫无影响。
空气中的气味、微弱的声响和回波、甚至温度的变化,都在为他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
很快,他抵达了同伴阵亡的那段堑壕。
脚下踩到了什麽材质和泥土、木板不同的东西,血裔低头一看,堑壕底部散落着几团正在急速碳化的残骸。
曾经是另一个血裔躯体的组织正以某种诡异的方式从内向外变黑、乾裂、粉碎,就像被什麽无形的火焰从骨髓里往外烧。
碳化—这是血裔彻底死亡後的终末形态。
「像是被埋伏了...
」
血裔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放大了自己的感官,耳朵微微抽动,然後很快注意到前方拐角的交通壕内,有人员活动的动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在抵达交通壕口子的瞬间,他猛地一个大拉」,身体横向滑步的同时,手中的双枪也已经举了起来,准备将来不及反应的敌人爆头。
然而,他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两声剧烈的爆炸。
「轰!轰!」
爆炸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脚边炸开的,火光和气浪从交通壕口子两侧的壕壁上同时喷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而上掀翻了他。
剧痛瞬间从他的双腿传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炸断的声音。
被炸翻在地的血裔惊恐地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膝盖以下的部分几平被完全炸断,只剩下一些皮肉还连着。
更要命的是,一些不规则的银质碎片深深地嵌进了大腿的断口附近,剧痛的同时一股灼烧感从伤口处传来,死死地压制着他身体的再生能力。
「是陷阱..
「7
他终於明白了,这些萨克森人比他想像的要狡猾得多.......他们故意在交通壕里制造动静,引诱自己过来,然後在入口处埋设了这种带银的爆炸物。
就在他挣紮着想要用手撑起身体时,交通壕深处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