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了!所以,那. . ....那是什麽鬼东西?」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连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那是萨克森人的装甲飞艇...我以前在报纸上见过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虽然在报纸的黑白照片上见过,但那和亲眼看到一个全长320米的钢铁巨兽悬浮在自己头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
那种巨大到不合常理的、甚至完全违背了一份罗马尼亚士兵日常经验的景象,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阵地上的罗马尼亚军官们,其实这会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但他们还是强作镇定地嗬斥着士兵们,让他们继续挖工事,或者躲进已经挖好的堑壕里。
「都给我回阵位!!把枪端起来!」
「慌什麽!那就是个大气球!它能怎麽样?」
话是这麽说没错,但对於先头团的罗马尼亚军官们来说,早上那两架小飞机就已经把先头团的炮兵和步兵集结区搅了个天翻地覆,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而现在则来了一个大上百倍的约...
老少将在马上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灰色巨影,下意识地把马往後拉了几步。
他的参谋长策马凑过来,脸色很难看。
「师长,要不要让部队分散隐蔽?」
老少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飞艇的阴影已经开始覆盖阵地了。
午後的阳光在某个节点被切断,大片的暗影从阵地北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南延伸。堑壕里的罗马尼亚士兵头顶的天一下子暗了下去。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障碍物挡在了你和太阳之间。
你能听到这个障碍物引擎的轰鸣,能感受到它气流的吹拂,能闻到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辉晶燃料的气味。它就在你头顶,两百米不到。
堑壕里有人开始发抖,因为单单光是那个体积和距离本身,就已经把人的心理防线压到了极限。与此同时,L15装甲飞艇底部也传来了一连串金属运转的声响。
舰桥上,安德烈亚斯中校的声音通过传声管来到了简陋的火力指挥室当中。
「枪炮长注意,开始自由射击!「
很快,L15下方的多座双联装重机枪炮塔,几乎同时开火。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发射的子弹从两百米的空中倾泻而下,成片成片地砸进了堑壕当中。
罗马尼亚人这种对空完全没有防备的堑壕,在这个角度上就是一条条敞开的沟渠。
从正上方打下来的子弹,直接无视了胸墙的掩护,直接灌进了堑壕底部。
罗马尼亚士兵们趴在堑壕里,头顶就是密集的弹雨,泥土和碎石被打得到处飞溅。
他们试图把身体贴到堑壕的侧壁上,但堑壕的深度和宽度都不够。
紧接着,两座20毫米机炮也加入了射击,20毫米炮弹的威力比重机枪大了不止一个档次。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片和泥块四散横飞。
打在胸墙上的炮弹,直接把堆砌的石块崩碎了,整段胸墙都被掀翻。
堑壕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有人趴在地上捂着脑袋哭喊,有人试图往堑壕的延伸段爬,还有人直接从堑壕里跳出去,弯着腰拚命朝後方狂奔。
与此同时,L15的货舱底部也被彻底打开了。
大量系着安全绳的飞艇士兵,也来到了货舱口的边缘。
他们身边码放着很多用帆布包裹的不规则炸药包,每个炸药包上都连着一根带引线的雷管。一名士官蹲在最前面,举着望远镜朝下方观察了一阵,然後朝身後比出了向下的大拇指。
「开始投放!开始投放!」
得到命令後,这些系着安全绳的士兵也一个个从身後将炸药包拖了过来,将引线点着後,嗤嗤作响的火星沿着引线快速燃烧。
「投!」
一个个借用隘口缴获的那300吨炸药临时赶制的不规则炸药包被推出货舱口,在空中翻滚着坠落。战斗型的装甲飞艇,除了挂载的重炮外,也都有底部投弹口的设置。
但L15作为运输飞艇,并未进行投弹口的改造,所以现在只能用这种「土法投弹』方式。两百米的高度,这些炸药包的坠落时间十分短暂,这种人工投放的方式也基本没有准头可言。但在大量投放中,还是有炸药包非常「幸运』的砸进了一段罗马尼亚士兵聚集的堑壕里。
「轰!」
土质炸药包爆炸的威力远超普通手雷。
大量炸药在半封闭的堑壕空间里爆炸,冲击波沿着堑壕的走向两端扩散,如同某种空气炮一样,将沿途十几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掀飞了出去。
源源不断落下的炸药包中,甚至有一个在距离堑壕大约五米高的位置上就炸了。

